愿你在被打击时,记起你的珍贵,抵抗恶意；
　　愿你在迷茫时,坚信你的珍贵。
　　爱你所爱,行你所行,听从你心,无问西东。
　　　　　　　　　　　　　——《无问西东》
　　
　　时间在分岔、平行、重合、连接无法更改地过去,通往或许已经注定的将来。如果提前了解了你所面对的人生,你是否还有勇气前来?
　　观影过程中,一度让我断片。因为影片四个故事衔接得不那么完美。在这里,我只谈谈感触深刻的那些故事。
　　章子怡饰演的王敏佳看不惯师母刘淑芬总欺负自己尊敬的老师,联合好友李想匿名写了一封批判信,结果却被刘淑芬调查发现了。王敏佳被扣上勾引老师的罪名,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她变成了经常“偷”同事护理报告的撒谎的小偷。每个人都会被人嫉妒,特别是身边的人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你所有的不堪就会被挖掘出来,而王敏佳的错误在于她捏造了与毛主席合影的事实,故事是假的,而周遭的嫉妒却是真的影片里有一段“审讯”,围观的群众、质问她的“组织”、昏暗的光线似乎都预示着王敏佳自此后的悲惨命运。
　　除了刘淑芬那决然的一跳,给我内心冲击力最大的莫过于针对王敏佳的那场批斗戏。他们把独自揽下“罪行”的王敏佳拉上批斗台,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同伙”李想作为支边的优秀青年,胸带大红花,在喝彩声中发言。当听到李想宣读到要和反动分子划清界限时,王敏佳笑了。在李想和陈鹏之间,王敏佳一开始是选择李想,而忽略了陈鹏对她深沉和静默的爱。说不出的话,才是最真的情。此时,文字变成了罪恶的工具,将柔弱碾碎。一声“你看她还在笑,打她!”人们便蜂拥而上。
　　勒庞在《乌合之众》一书中说:“群体追求和相信的从来不是什么真理和理性,而是盲从、残忍、偏执和狂热,只知道简单而极端的感情。”所以对群体来说联合攻击、排外、冷漠才显得那么平淡无奇。大雨倾盆,他们以为王敏佳死了,默默地离去,像完成了一个仪式般,无趣的走开……她的“死”唤醒了刘淑芬,她受不了刺激跳井自杀,临死前她脑海中闪过和许老师一起拉手风琴恩爱的场景,兴许她意识到,即使没有王敏佳,从前的日子也回不去了。既可悲又可恨,坚守着执念,最后决然地死去。不知道她能否听到许老师最后伸入井口那撕心裂肺的一句句“淑芬”。爱很简单又很复杂,简单的是我还爱你,复杂的是往后的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
　　当陈鹏找到已被殴打至面目全非的王敏佳时,他悲痛欲绝,亲手埋葬了她,也埋葬了自己的希望。所幸导演仁慈,安排王敏佳只是休克而非真正死去,为观众留下了一丝慰藉。陈鹏对王敏佳的爱近乎理想——“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子”,这是对爱情最深的诠释,也代表了那个年代纯粹而高尚的情感。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过去的我们已然死去,而我们要活在当下,活出真实的自己。即便王敏佳最终没有找到陈鹏,他们也一定不会停下彼此寻找的脚步。
　　另外一段故事中,陈鹏童年时所在的村庄一直有个“晃晃”叔叔过来空投食物给他们,而这个“晃晃”叔叔就是王力宏饰演的沈光耀。
　　1937年七七事变后,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日军在天津悍然炸毁了南开大学,当时整个“华北之大,已容不下一张书桌”。为了保存中国的文化血脉,教育部决定将国立北京大学、国立清华大学、私立南开大学南迁至长沙,可长沙的炮火又响起,最后西迁至昆明成立了著名的“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在影片里可以看到导演为我们还原了当年艰苦的求学环境,学生们只能在破烂的土房子里上课,一声炮响,所有教师学生就要往外跑,躲到山沟里。片中曾有如此一幕:敌机临空,学生们仍冒死奋力护送一方古化石转移。这份在危难中对知识与文化的坚守,至今想来,依然对当下的教育环境有着深长的启示。
　　陈楚生饰演的清华大学教师吴岭澜在山沟中用泰戈尔的诗鼓励学生:“你的负担将变成礼物,你受的苦将照亮你的路。”沈光耀看着曾经在他身旁欢笑的小孩死去,看着眼前一片生灵涂炭,这一切唤醒了他的良知和内心的光。他“弃文从武”,当上飞行员,经常偷偷给陈鹏童年时所在的小村庄投下食物。小村庄只有老人、小孩和一个双腿截肢的传教士。他们将最后一点食物包裹在面巾里,只要“晃晃”叔叔过来,他们就把最后一点食物吃掉,然后去捡粮食。那一刻,他的笑容是欢喜的,是满足的。在最后的战役中,沈光耀选择驾机撞向敌舰,英勇殉国。他代表的高尚与英勇精神,始终被传承——那个村子里的人没有被饿死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个年代,从军近乎赴死,沈光耀的母亲一直反对他参军,她不求儿子光宗耀祖,只希望他享受人生的乐趣,生怕他还未感受生活美好,便匆匆落幕。可她却不知,儿子的人生乐趣究竟是什么。直到战友送来沈光耀的遗物,她端出两碗儿子最爱的冰糖莲子招待时,才猛然明白:沈光耀的乐趣,是时代赋予他的使命感与责任感。她曾舍不得放手,怕孩子过得不好,但终究懂得,母爱最高的境界,是让孩子做真正的自己。
　　整部电影,台词不多,却处处考验人心。影片中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这样说道:“人把自己置身于忙碌之中,有一种麻木的踏实但丧失了真实,你的青春也不过只有这些日子。什么是真实?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有一种从心灵深处满溢出来的不懊悔也不羞耻的平和与喜悦。”
　　真实本在心底,你却困在现实的枷锁里,沉湎于生活的迷局中,终究寻不到那束照进心底的光。就像张果果说他自己以前也善良地去帮助别人,结果人家习惯了他的帮助便事事找上门,变成自己的拖油瓶。张果果有过挣扎,他在面对是否出卖David,是否继续帮助四胞胎这两个问题上思考了很久。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忠于自己的内心。
　　跳出时代,站在灵魂的山尖,俯瞰世界。忠于自己的内心,保存自己的良知,做到就像维特根斯坦临终时所说:“告诉他们,我度过了美好的一生。”正如电影的主题:爱你所爱,行你所行,听从你心,无问西东。
　　[本文来源:潇湘书园微信公众号(ID:Xiaoxiangshuyuan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