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尽凡心 别无“圣”解

——品读《但尽凡心:走近苏东坡》

(2025年11月27日) 来源:皖西日报
放大   缩小   默认
 
  虽然关于苏东坡的书,我也读了不少,但是捧读仇媛媛的《但尽凡心:走近苏东坡》,不仅使我眼睛一亮,更是让我愿行束脩之礼。
  开篇,作者借用尼采“当我想以一个词来表达音乐时,我找到了维也纳”,仿了一句:当我想找一个人来诠释有趣的灵魂时,我想到了苏东坡。这,恰如其分地验证了,源于王尔德《道林格雷的画像》网络流行语: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这也是作者为本书的一个精准“定位”:写有趣的主人公苏东坡,写这个有趣的灵魂。
  作者认为,但凡有一点文化的人,他的交往都不可能只限于当代人。为走近苏东坡,作者选择了与其为邻。一则选地方。“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无疑,首选这三个地方。二则选住处。去黄州,住临皋亭或雪堂附近;去惠州,住合江楼或白鹤新居附近;去儋州,住桄榔庵或载酒堂附近。三则选季节。秋天去黄州,因为两篇《赤壁赋》写的都是秋天;初夏去惠州,“卢橘杨梅次第新,日啖荔枝三百颗”,东坡也最喜欢这个季节;冬天去儋州,这是公认的最舒服的季节。四则选方式。可以对话,可以旁听,还可以不时地串个门。看东坡看的景,走东坡走的路,感觉东坡的感觉,向一个有趣的灵魂靠近。时间、地点、住处、方式等,场景化所需的要素都有了,为本书独一无二的“一咏三叹”做好了铺垫。
  如果说,古今中外所有写苏东坡的文章和书,是世界浩瀚文学宝库里的一叶方舟,那《但尽凡心:走近苏东坡》至少应该是这一叶方舟行驶中激起的一小朵浪花。本书在原版《与东坡为邻》的基础上,增加了苏东坡两仕杭州的内容。在杭州篇里,作者写了东坡和西子们的故事,既有声声悦耳的筝曲《长相思》《高山流水》,又有令人感慨“人不见,数峰青”的《江城子·江景》;不管是“记得金笼放雪衣”的周韶,还是听到东坡被贬儋州郁郁而终的出家女琴操。在东坡的笔下,她们是新月,是芙蕖,是西子。“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让人回味千年。黄州篇里,作者写了东坡的邻里家人,有东坡与之分享“小佳趣”的何圣可,有一同夜游赏月的张怀民等,黄州篇让我们看到了平民的苏东坡。在惠州篇里,作者写美邻即是好风水,写了会种花会酿酒的东邻林行婆,写了喜欢读书饮酒的西邻翟秀才。同时,作者也看见宋代历史的光照进了现实,在惠州作者见到了东坡粮油店的“林行婆”,见到了东坡瓷画的“翟夫子”刘汉新,让人看到了异代的东坡和他的邻居。在儋州篇里,作者写自己走东坡小路,用自带的“萌煮”做东坡美食;写东坡在岛上的艰难生活,但不乏诙谐,作诗逗老符秀才,与姜母、春梦婆等人打趣,令人捧腹。逗趣是最好的融入,东坡融入了黎人生活。总之,作者在这本书里,采取“住、走、听、问、寻”等多种“走近”的形式,用精到的语言和无数哲理性的小故事,呈现了许多史书上没有记载或记载不全的细节,这是难得的第一手史料,也是本书的精髓。 
  假如说作者“与东坡为邻”只是“身入”,那么“走近苏东坡”无疑则是“心入”。作者的文化底蕴是丰厚的,本书中常常能读到作者与东坡共同在文化里的温婉“邂逅”和柔情“碰撞”。作者写朝云的好时光,引郦波教授用林徽因的一句诗“你是爱,是暖,是人间的四月天”来分别概括王弗、王闰之和王朝云三人给东坡的感觉,真是太精妙了。本书中,作者写“三王”,而给予朝云的笔墨最多,写《永远的朝云》时,读者可以感觉出,作者已经把自己写得泪眼盈盈。当然,作者对东坡的情感倾注,不仅有理有据,而且有独到的见解,从“为邻”到“走近”,从没“人云亦云”。还是北京师范大学康震老师评价得中肯到位:“仇媛媛老师是真心热爱东坡,爱得很严肃,书中故实,俱有来处;爱得很细腻,东坡事迹,小大必举;爱得又很执着,她不惜扔下先生、孩子,专程住在儋州中和镇,与东坡做了半个多月的‘邻居’。因为爱东坡,所以文字有情,用笔细腻,牵动人心;因为与东坡‘为邻’,所以文采斐然,婉转悠扬。”
  《但尽凡心:走近苏东坡》这本书,谋篇上精细,布局上合理,图文并茂。由“文”来看,虽然只选了“四州”篇章,但是对东坡整个生平的辐射还是脉络清晰的,特别是作者通过自己身入、心入,探究东坡如何到达这些地方,在每个地方的居住情况,他爱走哪些路,爱结交哪些人,他的诗文创作,他的家庭生活,他和普通百姓如何打成一片,他治理的政绩和对当地文化的影响等。真真切切地还原了一个生活的东坡、一个好游的东坡、一个内心苦闷而又不时超脱的东坡、一个心里装着百姓总想有所作为的东坡。
  有人用“8341”概括东坡的人生:当过“八州太守”,做过“三部尚书”,遭过“四处贬谪”,任过“一任皇帝秘书”。作者在附录中,由熟悉的诗句进入“东坡时空”,既给人出乎意料的惊喜,又给人幽默风趣的情感共鸣。作者以诗串联东坡的“8341”,并在最后凝缩为最朴素的一句话:东坡能照耀千古,最终靠的还是他的人格、文章,那是在炼狱中淬打出来的光。
  我之所以用“品”而非“评”,是因为通读了此书后,我对作者用心铸造的文字只能“仰视”不敢“俯瞰”。有人云:几乎每一个中国人,都会在不同的境遇里与苏东坡相遇。舍弃“别无胜解”而用“别无圣解”,“圣”者,或许在某个境遇之中,能与东坡有一次隔空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