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谷发出的请柬
王 特
皖西日报
作者:
新闻 时间:2026年03月05日 来源:皖西日报

白居易诗曰:小园新种红樱树,闲绕花枝便当游。古人赏樱,不过是庭院里的闲情逸致,而今天,我们要去的这片樱花谷,却是整座大山的盛情邀约。
车过省道245,拐进金寨县全军乡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春天已经到了。
远远望去,灰蒙蒙的山坡上,一束束、一簇簇的野樱,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冬天的雪罐,又像是千万只白羽的鸟儿,停在枝头。走近看,那花瓣薄得透光,轻得能飞,风一过,便纷纷扬扬地洒下,落在刚刚硬化的柏油路上,落在新建的观景台上,落在摆摊农妇的竹篮里。
“今年路修好了,来的人多,我这蜂蜜,去年还有一半卖不掉,今年不够卖。”说话的是黄大娘,七十多岁了,牙已经缺了几颗,笑起来却像个孩子。她的身后,是去年新建的公交站台,崭新的站牌上写着:樱花谷站。
我忽然觉得,这漫山遍野的樱花,不仅是开在枝头,更是开在老百姓心里的。
沿着山路往上走,脚下的路已经不是从前的泥泞小道。四好农村路的贯通,让这座曾经“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山谷,第一次敞开了怀抱。路边停着皖A、皖K、皖N牌照的车,有人支起了帐篷,有人架起了相机,有人拔弄着大疆无人机,也有人只是静静地站着,看花,也看山。
花似雪,雪似花。可雪是冷的,花是暖的。
走进全军村,是另一番景象。茶田里套种的桃花也快开了,泛红的苞儿胖嘟嘟的,衬着茶树的绿,像是给大地绣上了花边。房前屋后,不再是杂乱的柴堆,而是整整齐齐的微茶园、小果园。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一位大嫂正在修剪桃枝,我问她种这些做什么,她直起腰来,捋了捋头发,笑着说:“好看呗,还能卖钱,去年光这院子里的茶苗,就挣了三千多块呢。”
三千多,不是什么大数目,可这三千多,是从自家院子里长出来的,是“方寸经济”的字面意思,是乡村振兴最微观、也最动人的注脚。
我想起“十五五”规划里那些宏大的词汇——农文旅融合、和美乡村、宜居宜业。此刻,它们不再是文件里的铅字,而是眼前这株即将开花的桃树,是这位满面笑容的农妇,是这个叫全军乡的地方。
熊家河村的傍晚,是最让人心动的时刻。
红二十八军纪念园静静地坐落在山坡上,夕阳给白色的纪念碑镀上了一层金。不远处,是兰花庄园的民宿,石头砌的墙,琉璃做的顶,也有江南风格,现代与古朴在这里握手言和。民宿的院子里,几位老人正在晒太阳,他们不是住客,是村里的五保户,村干部说,这里也是村老年食堂,每天管两顿饭,热乎的。
从纪念园到民宿,从红色到绿色,从过去到现在,这条不过两公里的路,走了一百年。
村支书是个“兵支书”,说话嗓门大,走路带风。他指着村里新种的芍药和石斛说:“花开得好,游客才来;游客来了,东西才卖得出去;东西卖出去了,老百姓才有钱赚。这叫啥?这叫花式致富,五花八门,各显神通。”
五花八门。这个词用得好。
是啊,乡村振兴的路,哪有什么固定模板?沙河店村靠的是生态观光,把野樱变成了流量;全军村靠的是产业深耕,把茶叶和豆腐变成了品牌;熊家河村靠的是红绿融合,把故事变成了体验。还有那些星星点点的庭院经济,那些房前屋后的微田园,哪一条不是路?哪一朵不是花?
党的政策,像春风,吹开了这一山的花,又像雨露,润泽了这一方的人。
从村里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回头望去,山上的樱花已经看不真切,只隐约看见一片朦胧的白,像是月光落在山坡上。可我分明知道,那不是月光,那是开在春天里的希望,是开在乡村振兴路上的花。
春花会谢,可春天不会走。因为春天,已经被写进了规划里,种在了田埂上,开在了老百姓的笑脸上。
如果你也想来,挑一个晴好的日子,不必带太多东西,只带一双愿意走路的脚,一双愿意发现的眼睛,和一颗愿意被春天打动的心。
全军乡的樱花谷,已经发出了盛情的请柬。
你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