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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柿子红

皖西日报 新闻    时间:2025年10月30日    来源:皖西日报

  史云喜

  转眼又是深秋。为看看家乡几年来的变化和农村秋色,我开车沿着村里的循环路慢慢绕了一圈。夕阳西斜,炊烟从散落的屋顶升起,几只白鹭掠过竹林……整幅画面像一张淡雅的水墨画,安静、朴素,却让人心安。
  走进村庄,又遇另一番景象。一树树柿子,红彤彤、黄澄澄地挂满枝头。鸟雀在树枝间跳跃鸣叫,给宁静的村庄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当下,正是柿子成熟的季节。农村里,房前屋后、路旁田边,柿子树随处可见。秋日的柿子像一串串小红灯笼,挂在枝头,透出祥和与喜庆。它们仿佛默默陪伴着留守的人们,让日子不再那么孤单。
  柿子,像是吉祥与温暖的化身。那满眼的红,也像是乡村红火生活的写照。想起小时候,农村还穷,柿子树也少。我上小学一年级时,全村只有三伯家门前有一棵柿子树。那年刚挂果,全村的孩子们都眼巴巴地盯着。等到柿子才长到鸡蛋大小、还青涩的时候,我和几个小伙伴就忍不住偷摘了几个。一口咬下去,涩得舌根发麻,这时才明白,柿子没熟是不能吃的。
  第二年秋天,三伯家的柿子树长高了,果子快成熟时,树下拴了条大黄狗,看得紧紧的。我们几次想去“试探”着摘几个果实,却被狗叫声惊得不敢靠近,没有成功。那一树的红柿子,简直让全村孩子急红了眼。
  最开心的一次摘柿子经历,是在我老舅家。舅舅性格孤僻,中年未娶,胆子却大,时常一个人在雨夜里去湖边捕“戏水”鱼。后来大队安排他去看护湖边的庄稼,他就一个人在湖区的台子上住了好几年,守着一片荒凉的土地,耐着无人区的寂寞。
  一个秋日星期天,母亲让我去给舅舅送一双她新做的布鞋,顺便打打牙祭。舅舅很勤快,一个人在湖边散养鸡鸭,日子过得还算殷实。我高高兴兴地沿着防洪堤走了个把钟头,终于找到他住的那个台子。
  几间低矮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立着,周围杂草丛生,草丛里歪歪斜斜长着几棵果树。其中一棵柿子树上挂了十多个红柿子,把细小的树枝都压弯了。我急着问舅舅:“柿子红了,能吃了吗?”他说刚摘下来的还涩,得放几天。然后他找来一个袋子,让我全摘下来带回家。那一刻,我心里乐开了花。
  那棵柿子树,陪舅舅度过了许多孤独的岁月。春去秋来,潮涨潮落,它和他一起守着城东湖,守着湖边的庄稼。直到有一年发大水,洪水淹了台子,冲垮了草屋,也淹没了柿子树。大队派人划船把舅舅接上了岸,安置在大队排灌站里生活。
  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不少人家在宅基地上种起了果树。柿子树因不挑土、易成活,慢慢成了大家的首选。一到秋天,红柿子挂满枝头,就成了乡村常见的风景。
  柿子多了,孩子们也不再眼巴巴盯着别人家的树了。我家老宅也种了几棵,每到成熟时,自家柿子吃不完,母亲总会摘一些分给孩子多的邻居。
  我们也慢慢学会了处理柿子的方法,比如做“烘柿子”和“揽柿子”。想吃软甜的,就把柿子和苹果一起放进塑料袋,扎紧袋口放几天,柿子就变得晶莹剔透,轻轻一吸,果肉绵软沁心,甜润绵长;想吃脆的,就用温水浸泡,定时换水,两三天后脱涩完成,“揽”好的柿子酥脆清爽,别有风味。
  如今,村里的青壮年大多进城务工了,柿子树却依旧年年结果。熟透的柿子太多了,留守的老人与孩子根本吃不完,拿去卖又不值钱,做柿饼工序复杂且易变质。于是很多人家干脆就让柿子留在枝头,当成风景,也留给鸟儿做过冬的粮食。
  那一树树红艳艳的柿子,多像留守老人挂在门前的小灯笼,是盼着游子归来的路标。远归的儿女,走到村口,望见那一树温暖的红,就找到了家的方向,看见在村头等候的爹娘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