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粒里的秋声
皖西日报
作者:陆秀红
新闻 时间:2025年10月23日 来源:皖西日报
陆秀红
9月23日,秋分节气,父母喊我回家扛稻,说是收割机来了。 下班已近五点,回家经土门店至戚塘新修不久的柏油路,看到路面断断续续的泥巴,想必是从田里上来的收割机留下的。到家时一台收割机正在家门前一块田里轰鸣,似倔强的吭哧声,走近,原来机子陷进了田后深深的淤泥里。田埂站着陈、贾两家叔婶和我父亲,等待收割。 下午已收割了好几个田,此刻陷住的田是我家种的。陈家王婶说,这田叫“陷死牛”,七八十年代有一头中庄的老牛陷进去,越陷越深,结果牛死了,好几个人才把牛抬出来。前些年有旋耕机、收割机来过,没被陷,估计今年夏天排水沟没挖好。种田有许多学问,给排水方面不亚于搞建筑。 灯光已经亮起,天空飘起毛毛细雨。预报说第二天还有大雨,辛苦一年的稻谷到家才安心。我换上父亲穿的耐脏的“田间工作服”,去收割完毕的田,稻袋子已扎好袋口。空手去走的是下坡路,回来扛着稻袋子走的就是上坎路了。田埂曲曲绕绕,机耕路被收割机碾过,路中还有一个不小的洞,不知是什么自然力量形成的。 好在,妹婿和黄叔来帮忙扛,父亲也来扛。父亲七十二岁,扛稻比我要稳要吃得住劲。我们把稻袋子扛到离家不远的塘埂,四婶和萍姑用独轮小推车推到门前,这段路走得艰辛。夜幕已降,细雨取代往日星月,我们用手机的星星之火照亮前行向上的路。一路走来,堪比砥砺前行。 被陷住的收割机,在打水、放劈柴等努力下,终于拔了出来,把那块田收割完毕。收割装好的稻袋子放在离家不远处,最后都扛回家了。稻扛完,一部分堆在走廊,一部分堆在不怎么停车只放杂物的车库。细雨还在下,父母留帮忙的家人亲戚吃了顿简单晚饭。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说这个秋收,村民组十几户稻田,天气晴雨不定、稻谷成熟早迟等原因,收割机来了三次,还没收割完毕。收割机从北方一带来,后来收尾的稻田,价格抬得较高,但又不得不割。我想,本地前些年成立了不少农民专业合作社、家庭农场,也有大型农业机械,如果在乡村振兴驱动下,这些资源运作起来,为本地粮农服务,将减少村民等机器等不来、等来了要价高的窝心事。 风调雨顺是庄稼人吃年饭都想着的事,年饭不让汤泡饭,怕来年割稻、晒稻下雨。但往往稻子收获季,晴朗的秋老虎化身缠绵连阴雨。白天,看到朱善云老爷子《乙巳秋分感赋》:“绵绵洒洒织愁肠,梦里常呼出太阳。村伯生来牛脾性,挥镰叫板雨龙王。”写出了雨前收获稻谷的真实场景和心绪。 24日早,肩头有点疼,不像以前挑稻把后疼得不能再压东西。扛稻、挑稻把肩头疼,好比外出游玩登山第二天大腿酸疼。登山腿疼说明不常锻炼,疼时忍着再登就会练好身体不再疼。扛稻、挑稻把是不是也这样?一年的丰收只有一季,没有源源不断倒不尽的酒壶,也没有田野上扛不完的稻袋子。 三年级语文这周正上第二单元“感受金秋时节的自然之美”。第六课《秋天的雨》提到秋天的雨“带给大地的是一曲丰收的歌”,第七课《听听,秋的声音》提到秋的声音“在每一颗饱满的谷粒里”。丰收节的晚上,我在家乡读到了秋雨,听到了谷粒里的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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