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城兰花香
王斌泉
皖西日报
作者：
新闻 时间:2025年02月06日 来源:皖西日报
惠老板在舒城茶厂长大,茶厂是计划经济时专门制作出口绿茶的国营精制厂,不单舒城,霍山、岳西等地都提供毛茶给茶厂,精制出来的茶统称“舒绿”。连接厂区各个车间的是古朴悠长的雨廊,参差错落。在靠近拣场车间大门口的廊沿下,永远摆着一个盛满茶水的饮水桶,那只是大包绿茶茶末泡出来,给工人解渴用的茶水,那桶里的茶水是他上学、放学的路上每天必喝的饮料。那种优雅的香气、回味的美妙,至今还是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查湾茶区和岳西、霍山接壤,属于三县接壤的大别山腹地,是他学茶的启蒙地,也是原先国营茶厂的主要毛茶基地,查湾茶站站长是他学茶的师傅,恢复高考后的安徽农学院茶学系本科毕业生,一毕业就扎根在深山老林里了,他跟师傅学看鲜叶品种,试验毛茶含水率,分辨制作工艺,实习焙火成品茶。
而今,惠老板在舒城经营一家小茶店,主营绿茶舒城小兰花。每年开春就开始跑各个山区。舒城当地仍然保留不少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老茶园,这里,树木茂密,藤蔓遍布,茶树稀疏,茶园里多种植物,木本草本的各类品种,相邻相处,相安相生。这种没有规模的野放茶园,产量很少。慧老板就是要寻找这样的高山群体种茶园,只为记忆中的一口茶汤。
今年春天的一天,惠老板从一家花店门前走过时,突然感受到有种相似于玉叶茶的香,转过身来店里,仔细在花丛中细嗅,找到了橙黄色的玫瑰,这是一种茶叶中含有高级的萜烯醇类物质所散发出来的类似芳香。玉叶的香气不止于此,随着储存期的转化,到下半年时,玉叶会散发出来最为优雅的兰香。
在舒城,玉叶茶这样的小兰花品种还有很多,有一年江山开园新茶时,惠老板发现了较轻的奶香味,同样是高海拔且是老品种茶树的鲜叶原料。
惠老板寻茶、选茶原本是为了更好地和市面上卖茶人区别开,让自己的茶更加具有辨识度。当然这样的方式也经常要面对内心的拷问和外界的怀疑。他的一些茶,采用目前市场几乎绝迹的传统复烘方式,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体力。
一位到店的顾客要买翠绿的小兰花,惠老板告诉他没有,她看了他的茶后,直接说像是陈茶,无语也无从解释。与之对比的是一位在西北的上海人,喝过他的茶后通过别人打听到他的电话,跟他订货,说他的茶他喝起来很舒服,比以前喝过的其他任何茶感觉都好。
现在的茶有以前的茶好喝吗?到哪个老茶区惠老板都会问别人这样一句话,他特别希望搞清楚现在茶叶品质变化最关键的点出现在什么地方。这种变化从自然农耕的生产方式向集约化农业生产方式慢慢开始改变,或许现在很多人已经无法知晓以前的茶叶味道了。
惠老板觉得农产品都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就如他每天吃的青叶菜一样,不管是小白菜、菠菜、芹菜、乌心菜、或者眼下的菜苔,天天吃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之处。但当茶青淡黄、春山凝翠时节,走入山里人家,吃上一顿他们的家常便饭,就是最简单的青叶菜,也是和平常家里的味道大不一样的。农家菜和菜场买的菜入口之别,就是一个在去上班的路上,一个在去野游的路上,眼、耳、鼻、舌、身、意哪哪都不一样。
本来的茶,现在已无法再见；本来的制茶人,现在已慢慢消失。惠老板总是想起来自古徽州婺源的邻居,一位沉默的焙茶师,每当夕阳落下,经常久坐在门前青石板上,静静地吸着烟,那么清寂,像极了茶的绝世孤傲,然而,这一切都留在过去的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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