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园小记
皖西日报
作者:黄国和
新闻 时间:2022年06月30日 来源:皖西日报
 姚文玉 摄
黄国和
房屋装修时,与邻居协商好,在两户建筑之间预留一小块空地,不硬化。我家的那一块地早已有了安排。剔除碎砖烂瓦,捡去水泥碎块,用铁锹挖整两块菜畦,准备栽种青椒茄子。行动刚开始,一则消息像一瓢凉水将我从头淋到脚,说这儿不适合种这些,高温、窝风、无露水,邻居有过这样的教训,长秧不结果。家人反对,说我会徒劳无功。我却不信,凡事只可亲力亲为,才能令己无怨无悔。我从集市买来青椒茄子秧,翻土破碎,锄沟凉晒施底肥,然后,蒙上一层薄膜。傍晚,将薄膜剪成一个个小洞儿,把秧苗落地,浇上定根水。鲜活的青椒苗正挂着朵朵白花,茄子秧叶,圆圆的,绿得可爱。 清晨,湿润的鸟鸣声钻进屋内,提醒我,幼小的椒茄秧该浇水了。于是,我提壶灌水,小心翼翼地喷洒。秧苗根系很快就发达起来,能自收养分。但杂草也乘势长势旺相,和椒茄秧争养分。于是要勤拔杂草,消减欺凌,以利于椒茄生长。 有人说,夏日属于黄桃樱桃水蜜桃,属于青瓜黄瓜哈蜜瓜季节,我要说它也属于我菜园地里青椒茄子空心菜,豇豆苋菜西红柿。过了十月份,青椒和茄子就会走完自己的岁月,留下的只有和园主人交往的故事。 夏菜收完了,不留闲地,种白菜萝卜大蒜。我刚把菜畦整好,将蒜头掰辦,正准备下地时,杂音又来了,陈蒜头不发苗。和春期说窝风地不结椒如出一辙。我偏不信邪,硬生生地把陈蒜头,整齐地排入菜畦,谁料,个把星期后,每个蒜头顶部都冒出一个针尖绿芽,整整齐齐,像阅兵队伍,纵横成线。事实再次击败了那些经验主义者。这使我想到苏轼考查石钟山的故事。在得出科学结论后,苏轼笑郦元之简,笑李渤之陋。他告诉儿子苏迈,事不目见耳闻,不能主观臆断。 蒜苗长势喜人,从此,厨房里有了香材来源。香葱翠绿欲滴,它和青蒜一样,只需除草施肥,无虫害,所以管理显得省心一些。对菜园的管理无非是浇一瓢水,拔一棵草,施一遭肥,拢一锹土的事,可在这轻松愉快中,菜蔬们被我爱着宠着。 投桃报李,园主人为菜蔬耕耘,菜蔬们奉献着感恩的绿。菜园有菜,心中不慌。应着厨房需要,端个小菜篮,拿把小剪刀,到菜园不一会就能提获一篮细小鲜嫩的绿色小菜。而每当摘下长长尖尖绿生生的青椒和光滑溜圆的紫茄时,我感觉幸福就来自那勤奋得来的一颗颗果实。 冬天,一连几天的鹅毛雪,大地被严严实实封冻起来,农贸市场门可罗雀,一两个忙着收拾菜摊的菜农抓住商机,抬高菜价。这时,可以到菜地里,扒开厚厚的积雪,对准菜根,用力一铲一掀,就可收获一棵抱头的白菜或叶儿四散的乌菜,抖抖积雪,喜滋滋地放入菜篮。 年有四季,日分三截。清晨,天地小清新,园地大欢喜。可看果蔬绿长,可听鸟们清唱。瓜果蔬菜卧着立着挂着,姿态不一,却绿色一致。那高起的青翠,平铺的绿,错落有致,生机盎然。看着从脚下铺开的绿地,仿佛身体里也铺展着绿毯。其时,露珠随风滚动在每个叶片上,晶莹透亮,自己也仿佛成了叶片上的一棵露珠,风吹随叶轻摇。但幻觉不深,青蛙叫声从池塘漫过来,又被一阵湿润的鸟声叫醒,方知已在菜地旁,零距离地接近它的芬芳。 临近中午,太阳从楼角斜照,菜地一半清翠,一半暗绿,菜蔬们一边开花,一边结果。受过露水润泽的绿叶黄花紫蕾,意气风发,鲜艳欲滴。篱笆墙外的蔷薇不甘寂寞,探头相望,凑一份热闹,蹭一丝热度。 傍晚,月色折入园地,如轻烟笼罩,迷离轻薄。灯光像长出了绒毛,照向园地里,白炽中泛着绿光,繁星一明一暗,虫鸣时起时停。踱步园地边或小扇轻拍飞虫,或闲拍一张园地月朗照,心随意动,情牵园地生灵,顿觉浑身轻松。 这里是蔬菜乐园,果蔬们陆续妆点着这只有几十平方米的菜地,有来有去,有生有死,有生长,也有凋亡。绿了,黄了;黄了,绿了,一茬又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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