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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风情 一脉文心

——读《霍邱风情》

皖西日报 新闻    时间:2026年01月08日    来源:皖西日报


  多年前,《霍邱风情》这本书由许道连牵头编纂,还得了奖。书页间摊开的是一部霍邱的百科——地方史话钩沉岁月褶皱,那些泛黄的纸页里,藏着古城墙的砖纹,藏着老渡口的桨声;名胜古迹伫立成碑,青苔爬满碑身,却爬不淡光阴里的故事;文苑春秋载着笔墨春秋,一笔一画皆是故土的心跳;趣闻逸事藏着烟火人间,东家的米香、西家的笑语,都在字里行间发酵;民间传说口耳相传,像田埂上的蒲公英,风一吹就落进一辈辈人的梦里;诗词歌赋吟哦山河,平仄里淌着沣河的水,韵脚里立着大别山的骨;地方特产裹着故土芬芳,霍邱柳编的柔韧、临水酒的醇厚,皆是大地馈赠;风土民俗织就生活经纬,婚丧嫁娶的仪轨、四时八节的俗韵,把日子串成了珠链;民间文艺摇曳着乡野的魂,花鼓灯的鼓点敲醒黎明,皮影戏的影子晃过黄昏;民歌集锦唱着一辈辈人的欢喜与忧愁,调子起时,麦浪会跟着起伏,月光会跟着温柔。它是打开霍邱的一把钥匙,是这片土地向外界递出的名片,更是文化与经济牵起的一道桥梁,一头连着过往,一头通向远方。
  有人说,守着一株柳树,就能守住一整个春天。不必等花香满径,不必候鸟语盈耳,只要心里的绿意在翻涌,便是春天最好的注脚。这话用来形容《霍邱风情》的编纂者们,再贴切不过。当年筹办此书,经费是东挪西借来的,像凑起一捧散落的麦穗;执笔的人都是凭着一腔热爱无偿劳作,他们的案头没有稿酬单,只有一盏孤灯,一卷旧纸。他们揣着对霍邱泥土的深情,那深情是犁铧划过土地时的震颤,是秧苗破土时的欣喜;捧着对文化的执念,那执念是打捞岁月碎片的耐心,是缝补文化断层的虔诚;扛着对历史的重托,那重托是先辈们留下的目光,是后辈们期盼的眼神。他们一头扎进了这片文化的荒原,像农人扎进田畴,日出而作、日落不息。日子一天天过,苦累像野草般疯长,油墨的味道浸进衣裳,熬夜的血丝爬满眼睛,可他们的初心没动摇,信心没褪色,面对千难万险,始终不肯退后半步。终于,黄山书社慧眼识珠,这本书得以付梓,墨香漫过了霍邱的田埂与街巷,漫过了每一扇敞开的柴门,漫过了每一张含笑的脸庞。
  风是什么?有人说,风是春天的眼,眨一下,就溢出满眼的希望,麦苗儿绿了,桃花儿红了,燕子驮着春光回来了;有人说,风是夏天的唇,吻过田畴,就晕开满腔的激情,稻花的香漫了十里,蝉鸣的声闹了一夏,蒲扇摇出了夏夜的凉;有人说,风是秋天的腮,托着稻浪,就漾出满心的成熟,谷穗弯了腰,柿子红了脸,镰刀割出了丰收的甜;有人说,风是冬天的额,凝着霜雪,就藏起满身的睿智,麦苗盖着雪被酣睡,老树披着冰甲沉思,等待来年的春风吹醒大地。我说,风是四季挺直的脊梁,驮着岁月,一步一步走过霍邱的山山水水,走过沣河的波,走过大别山的峰,走过炊烟袅袅的村落,走过车水马龙的街巷。
  《霍邱风情》的书页,就是被这风吹开的。它包罗万象,却又条分缕析,把文化起源、风土人情、民间传说当作主打,像老农把最饱满的种子播进田里;又牵出一根橄榄枝,嫁接起当下霍邱的文化气象,让古老的根长出新鲜的芽。在浩渺的文化长河里,霍邱的船,从来都是破浪而行的。近代时,鲁迅创办未名社,就有四位霍邱籍(注:“未名四杰”现为叶集区人,原属霍邱县)的志士,他们的笔是投枪,是匕首,划破了暗夜的沉寂;蒋光慈的名字(注:蒋光慈现为金寨县人,原属霍邱县),也曾在文化战线的长夜里亮起微光,他的文字是火种,点燃了民众的觉醒。如今,更是群星璀璨——茅盾文学奖得主、军旅作家徐贵祥(注:徐贵祥现为叶集区人,原属霍邱县),笔下有金戈铁马,字里行间是家国情怀,是铁血丹心;新乡土小说作家陈斌先、张子雨,把乡野的烟火写进纸页,他们写田埂上的草,写屋檐下的燕,写庄稼人的苦与乐,每一个字都沾着泥土的湿气;打工诗人柳冬妩,带着汗水的咸涩吟哦,他的诗里有工地的钢筋,有流水线的轰鸣,有异乡人的乡愁;乡土散文家穆志强,描摹着故土的肌理,他写老井的水,写古树的皮,写那些正在消失的风物,每一笔都是对故土的眷恋;家园诗人张烈鹏,把乡愁种进诗行,他的乡愁是村口的老槐树,是母亲的白发,是梦里的炊烟;胡世远的诗、王余九的文、李全武的词,都在文坛的星空里,闪着霍邱的光,那光是故土的底色,是文化的亮色。
  后生可畏,一批文学新秀正崭露头角,像雨后的春笋,破土而出。诗人徐有亭、雅歌,把诗句种进乡土,他们的诗是田埂上的小花,朴素却芬芳;小小说作家李强,于方寸篇幅里藏着人间百态,短短几百字,就是一个人的一生,就是一个时代的缩影;散文作家许道连,笔下有霍邱的晨昏,他写清晨的薄雾,写黄昏的炊烟,写光影里的故土,每一个片段都温暖动人;杂文作家薛业忠,字里行间带着锋芒。还有何怀玉、王国信一众词赋作家,在古典文化的园囿里深耕细作,他们的词赋是古典的月光,是照亮皖西大地的一束光。
  而在这些耀眼的名字背后,总有一群人,做着“为人作嫁衣裳”的事。许道连、穆志强、何怀玉、刘士洪、吴泽洪……他们是文化的拾穗者,像秋日里的农人,躬身捡拾着散落在霍邱大地上的文化碎片——一片古老的瓦当,一句失传的童谣,一个模糊的传说,都是他们珍视的麦穗。他们把这些碎片挖掘、整理、编纂成册,以文字为碑,把对这片土地的爱与执着,妥帖安放。他们不求名,不求利,只愿这片土地的文化之树,枝繁叶茂,只愿后人翻开书页时,能看见霍邱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风的文化是什么?有人说,是地方繁荣跳动的心脏,喷薄着滚烫的深情,每一次跳动,都是对故土的热爱;有人说,是对外宣传的肺活量,吞吐着坦荡的真情,每一次呼吸,都是对文化的传承;有人说,是人文底蕴的胃肠,消化着岁月的养分,输送着绵长的情思,每一次蠕动,都是对历史的铭记;有人说,是生生不息的血脉,繁衍着子孙后代,每一次流淌,都是对未来的期许。我说,风的文化,是一种精神,一种思想,一种信仰,更是刻在霍邱人骨血里的道义与担当。这种精神,是编纂者们的执着,是作家们的坚守,是每一个霍邱人对故土的深情。
  望着那半联“风情万种种万种风情”,我忽然心头一动,即兴对出下联:“重任千担担千担重任”。
  风还在吹,吹过《霍邱风情》的纸页,纸页沙沙作响,像是大地的低语;也吹过霍邱的田野与街巷,田野里的麦苗在风里生长,街巷里的孩子在风里奔跑。风里有情,情里有霍邱的魂,那魂是文化的根,是民族的魄,是永不熄灭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