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即归处
皖西日报
作者:李太芳
新闻 时间:2025年09月25日 来源:皖西日报
李太芳
春天的一个午后,我坐在窗前喝茶,忽听窗外响起清脆的鸟鸣,伸头一看,原来是二楼男孩吹出的哨音。他在应和树上的鸟叫,逗小鸟玩呢。树丛深处的鸟儿,叫得更急、更响了,显然把小男孩当成了嘤嘤求偶的同类。我觉得十分好笑,正沉浸在人鸟和畅中,突然被二弟的电话打断了。 二弟不轻不重地责怪我:“人家娶媳妇,你既然礼到了,露一面有啥不行?不是都有面子,都好看吗……”我顿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才好。显然,二弟还沉浸在堂哥娶孙媳妇的氛围里。 退休后这些年,觉得自己突然老了许多,心胸也变狭小了,渐渐不愿外出,不想参与其他事情了。亲戚中红白事,大多让孩子们去应酬,我能不去就不去。别人倒没说什么,我的亲二弟却不高兴了。他还在喋喋不休地唠叨:“出门都有车子,百十里路,能有好累呀?出来说说话,散散心,有啥不好的?”这下我气了,“你小我十几岁年纪,哪晓得我的身体状况,哪懂得我的感受啊!”放下电话,我气得直喘粗气,默默地望向窗外:见邻居女孩在修剪花木,阳光将树影投射在脸上身上,像化了彩妆、穿了迷彩服。 仔细想想,二弟的抱怨,也不是没有道理,亲戚们多走动,多联系,才显得亲切啊!你礼到人不到,多少让人有点想法。可是,渐渐老去的我,顾虑不了那么多了。再说,我本来就是不好赶场,不爱扎堆的人,甚至电话都很少。二弟曾看过我手机上只几个联系人,遗憾地说:“现在的世道,哪个人没有三两个群啊!难道你不懂:多个朋友多条路吗?”我说:“都七老八十了,要那么多朋友干啥呀?处得过来吗!” 窗外修剪花木的女孩,知道我爱花,剪几朵月季递给我,我接过来,在眼前绕绕闻闻。春天的第一茬花,竟为我开放,心里顿时舒服了几分。 以前,亲戚朋友们聚会时,激动人心的事倒是有的,但鸡毛蒜皮的闹心事,也有不少,孬好总要装一肚子回来。好事让人兴奋难抑,无法平静;闹心事让人没精打采,索然无味,好事孬事搅一起,心情如乱麻,大脑嗡嗡叫,像钻进一窝马蜂,好多天不能平静。这个时候,如果想赶出一篇文章来,那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没办法,只好逼着自己看书。等心情平复后,才能静心写下去。所以,我深深体会到:想要写点什么,或学点什么,要与热闹保持距离才好。有一份清寂、静谧的心情,比什么都重要。就是任何事都不干,端个茶杯,赏花观云听鸟叫,也能赏心悦目,比无用的社交强多了。 因此,退休后的这些年,每天除了买菜,我是闭门不出,任事不管。下午时间,大都用来读书。年轻时想读书,时代却不让你读;教书时想读书,但没空读,要忙着制试卷考学生。现在有空了,还不下劲弥补吗?我老伴也是书呆子,他喜欢在“二十四史”里徜徉;我喜欢在文学书库里淘宝,我俩互相鼓励,互不干涉,一看就是半天。偶有灵感,我就写点随笔、感想什么的。即便没人喝彩,也没人催稿,我悠然自得,乐在其中。 我的好友不多,但很铁。虽然都是平凡的“小老太太”,但很有素养,都不会随便打扰人。但只要有事或想见,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有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古代的管宁与华歆,之所以割席断交,就是因为不是一类人。 二弟哪懂这些啊?他多次劝我:“教书累了几十年,退休了,还不好好玩玩吗?一个人在家时间长了,不闷出病吗?”其实,他看到的只是表象,独自一人对着键盘,“嘎吱嘎吱”地码字,好像是没啥意思,可是他哪知道写作的快乐啊!我可随小溪奔跑,跟花朵捉迷藏,可以对着白云说心事,跟着小鸟唱欢歌。不管是高山大河,还是蚂蚁小草,它们的命运,都由我掌控,我多风光,多惬意啊!别看我表面上孤独、寂寞,但内心深处却欢腾激越,多姿多彩。有时,就是热泪盈眶,那也是喜极而泣啊! 每写成一篇文章,我会甩甩胳膊,伸伸腰,得意洋洋地唱一支歌曲。见我神清气爽、踌躇满志的神态,老伴打趣地说:“你这是又生了一个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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