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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谎言可以复制
——徐全庆小小说《我出差了》品读
皖西日报
作者：黄福胜
新闻 时间:2025年05月29日 来源:皖西日报
安徽作家徐全庆的小小说《我出差了》,以略带辛辣讽刺的艺术手法,讲述了储刚因为从朋友圈里得知感情已经趋于破裂的妻子出差了,晚上又要一个人吃饭感到有点不习惯,因而决定想“找个人好好聊聊”,“他期待的是能像上大学时那样,两个人找个小吃铺,大排档也行,边吃边聊,无话不谈。”但随着接踵而来遭遇的一系列令他难以置信的事情,让人不得不喟叹人世间“好友”虽多,但知音难求,对所谓的友情亲情有了一个身同感受的认知。
“储刚调出微信好友名单,他发现有很多人他居然都不认识,当初怎么加的好友,居然没有一点印象。好友名单翻了两遍,也没找到一个想聊天的人。又打开手机通讯录,不认识的也是一大堆,同样没找到想聊天的人。储刚更加郁闷了。”这一段描述,道出了储刚所面临的窘迫与郁闷,而在现实生活中,这些情况又何止发生在他一个人身上呢?作者恰如其分地戳出了芸芸众生人际交往中真实而虚伪的一面,让人情不自禁产生共鸣。
百无聊赖中,储刚随机拣选了一位,没想到是个女人。“会被误会的,储刚摇摇头,重新找人。”储刚这一理智的选择,足以证明他有自己为人的原则和底线,令人称道。女人不能随便约,储刚巧妙地运用这种“排他法”,将他要约的人的范围“自觉”地收窄了。
接下来,储刚找到的是单位的同事,但被他马上否定了。因为他觉得,“有些话是不能说的,越是同事越不能说。”这从另一个侧面凸显了他与同事之间那种复杂微妙相互提防的关系。同事不能随便约,储刚又用这种“排他法”,将他要约的人的范围“自觉”地收窄了。
按常理而言,一个人跻身社会那么多年,除了女人、同事,约一个人饮酒吃饭应该不会那么困难吧?储刚因此没有放弃他的决定。
他下一个目标是曾经有一段时间联系较多,也曾经一起喝过多次酒的顾林,但顾林以“在开会,不便接电话。”为由将他晾在一边,态度让他难以捉摸。储刚认为顾林变得圆滑世故了,借故忽悠他,也没有耐心跟顾林纠缠,因此再去找别人。
他再找到的是邻居开服装店的王传金。储刚平时也常帮衬他,算得上是他的老主顾了,谁知道他刚在电话里问了一句“最近生意还好吗?”王传金就大吐苦水,还说进货也得跟别人借钱。王传金说的或许是实情,又或许是作为一个商人所表现出来的“财不外传”的低调与睿智,但储刚知道王传金“生意也不错,现在的门面都是自己买的”。因而认为王传金是怕自己跟他借钱而说谎,也不再跟王传金计较,带着一肚子闷气,直接就去小吃街。“路上碰上谁就是谁吧,他想。”这一微妙的心理变化,显示出储刚对于约人吃饭已经有点儿失去耐心了,并不像刚开始时那么急切那么执着。
当储刚以为他真的要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他“发现薛江家的窗户开着,薛江就在家里”,这一发现,让他仿佛在茫茫黑夜里找到一丝亮光,于是他打电话给薛江,薛江警惕而客气问了储刚两句,当储刚说“真没事,只是想和你喝两杯”时,孰料薛江竟然说他出差了。薛江如此“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品行,你说气不气人?但储刚“看了一眼薛江的窗户,决定一个人去吃饭”。储刚这一个决定,建立在他一连串的“碰壁”的基础上,也唤起了读者对当下人性的深度思索:从客观事实而言,人们的生活质量提高了,生活环境也改善了,很多人的温饱问题也解决了,为何人与人之间却变得越来越有隔阂呢?导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现象屡见不鲜呢?
小说的结尾出现了戏剧性的反转,一位关系一般又久未联系的熟人发来信息想请储刚喝两杯,本来这对于刚巧遭遇几次约人吃饭受拒绝而唯有一个人吃饭的储刚,无疑是“久旱逢甘霖”,但他还是思忖了一会,说正忙,最后还说自己出差了。他将刚才顾林、王传金、薛江等人对他的冷漠“照本宣科”转送给这位熟人,也将顾江“我出差了”这个谎话复制给这位熟人。这一个谎言的巧妙复制,与其说是储刚内心郁闷的渲泄,倒不如说是他经历过这几个回合人际交往的大彻大悟,有道是:“人生于世上有几个知己,多少友谊能长存。”好些值得回味值得眷恋的美好记忆历经岁月沉淀已成过去；人生在世,与其沉迷在那些虚情假意若隐若现的友情中,还不如好好地珍惜自己,珍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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