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八惨案”中的两位叶集人
皖西日报
作者:黄圣凤
新闻 时间:2026年01月28日 来源:皖西日报
黄圣凤
“三·一八惨案”震惊中外,鲜为人知的是,这场惨案中有两位叶集籍志士——韦丛芜、赵赤坪亲身参与并亲历全程,他们从血泊中幸存,以笔墨为刀枪撰文控诉军阀暴行。 学生本该潜心读书,群众本该安稳营生,谁也不愿走上街头请愿。但炽热的爱国情怀,让他们无法对国家危亡置之不理。于是,在三月十八日这一天,韦丛芜、赵赤坪义无反顾地汇入游行的洪流! 韦丛芜当时就读于燕京大学,不少同窗投身游行队伍;同乡赵赤坪彼时亦在北京,与进步学子并肩而行,高举横幅,振臂高呼。谁都没有想到,段祺瑞的卫队竟向手无寸铁的民众射出了罪恶的子弹。 子弹从耳边“嗖嗖”飞过,游行的人并没有因为枪声大作而慌乱,仍然挎着胳膊,一边前进一边喊着口号。很快就有人倒下,赵赤坪去扶一位受伤的青年,刚扶住,另一个人又中弹了。那个人倒在地上,双手搂住膝盖,血从他的指缝中汩汩流出。赵赤坪问:“还能走吗?”那个人嘴唇紧咬,脸部扭曲。赵赤坪解下自己的白色围巾给他包扎伤口,雪白的缝隙中瞬间洇出殷红。 暴行中,韦丛芜也受了伤,被压在人堆中喘不过气来,慢慢失去知觉。 当他醒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安静。他扒开压在身上的尸体,满身血污地从人堆里爬出来。卫队不见了,游行队伍不见了,横七竖八的人躺在地上。他爬到街道的栏杆边,才有人发现了他,搀扶着回到寓所。 韦丛芜在愤激中写下了诗篇《我披着血衣爬过寥阔的街心》——记3月18日北京国务院前的大屠杀:在伤亡的堆中,我左臂下压着一个血流满面的少年,右臂下压着一个侧身挣扎着的黄衣女生,左臂下的死身已硬,右臂下发出哀绝的“莫要压我”的声音,挣扎,挣扎,我的头好容易终得向外伸引…… 彼时24岁的韦丛芜,目睹惨绝人寰的屠杀、直面淋漓的鲜血,心中满是对段祺瑞执政府暴行的愤慨!他决意控诉,要让更多人看清军阀的罪恶嘴脸! 在《我披着血衣爬过寥阔的街心》之后,韦丛芜又写了《我踟蹰,踟蹰,有如幽魂》,他一边写,一边流泪,义愤填膺。“三·一八”的枪声长时间回响在他的脑海,“三·一八”的血泊久久不散。 鲁迅先生亦撰文声讨,他在名篇《记念刘和珍君》中写道:“我在十八日早晨,才知道上午有群众向执政府请愿的事;下午便得到噩耗,说卫队居然开枪,死伤至数百人,而刘和珍君即在遇害者之列,但我对于这些传说,竟至于颇为怀疑。” 三·一八死难学生中,有两个是鲁迅的学生,一个是刘和珍,一个是杨德群。鲁迅的心情,可以说是“出离愤怒了”。刘和珍是未名社的忠实粉丝,《出了象牙之塔》出版后,第一个到未名社购买的就是她,订阅《莽原》半月刊全年的也是她。一个性情温和,始终微笑着的女学生,竟遭军阀残忍荼毒。 鲁迅痛斥执政府的暴行,发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的振聋发聩的呐喊,并且在《无花的蔷薇之二》一文中写道:“三月十八日,是民国以来最黑暗的一天”。 赵赤坪也在《莽原》上发了镌刻着伤痕的诗歌《深葬》,表达对黑暗的憎恨,对未来的憧憬,表示要热烈地完成自己的工作,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从今后,我不再做任何幸福的幻想,我不怨恨,也不悲哀,更不呻吟。我只热烈地去完成我的工作,直到燃尽了这蜡烛的人生…… 未名社成员曹靖华本在河南,惨案次日便抵达北平。他一见到赵赤坪与韦丛芜,便紧紧握住二人的手,激动地说:“我迟了一步,好遗憾没能和你们在一起!” 曹靖华此前效力的河南国民革命军第二军遭当地军阀击溃,他取道徐州、上海辗转赴京,未名社六位成员得以相聚。大家聊了很多,聊“三·一八”,聊当前政局,聊《莽原》最新一期的稿件,聊未名社的出版问题,也聊中国的出路和未来。 经历“三·一八惨案”的洗礼后,赵赤坪、韦丛芜及未名社其他同人,对时局看得更清了,对进步与解放的向往愈发深切,众人的心也更加紧密地凝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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