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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憩园》:

于喧嚣中觅灵魂的归处

皖西日报 新闻    时间:2026年01月22日    来源:皖西日报


  吕树国
  “憩园”,意思是“休息的园子”,看标题还以为是写一个关于生态园或后花园、小公园之类的故事。我一下想到莫言的《沈园》,但《沈园》是短篇,只是生活的一个切面,而《憩园》算鸿篇巨制,长篇落脚点不该这么“小”。读了才知道,小说情境放在现代都市,故事围绕一位房地产商人生起伏展开。
  这是一部严肃的小说——严肃不是板着脸说教,而是作品直面现实,思想深邃——严肃到你不好意思像读其他小说那样,随便什么地儿就能开读,坐公交车上,或窝在躺椅里。读这部小说,必须正儿八经地,把心放正,方能对得起它的严肃劲儿——简言之,读《憩园》,需要一种仪式感。
  句一厅,小说主要人物,他人生起伏,因精于算计而一路向前。可以想象,他面对困难又设法解决它时的表情凝重。作为成功又狡黠的房地产商人,即便和对手博弈时,也是一副老谋深算,运棋于五步之外的庄重。莫先生,小说的灵魂人物,相对于句一厅,似乎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存在,半隐半显,亦道亦儒,他惜话如金,而说出的话却隐含着人生大义。比如他说:“顺自然,法内心,不能让外在困住本真。”比如他说:“善不可失,恶不可积,有颗报恩的心就行……”他对句一厅的点拨,对文锦的爱护,对水月的疼爱,是智者和长者的行为,严肃而认真,从不玩笑;作为小说线索人物的文锦,就更不必说了,青春年华毫无蓬勃可言,一门心思地奔“报恩”而去,这样的青春哪里还有快乐?哪里还有情趣?透着一股少年老成的暮气;围着他转的韩露和云徽基于自己的经历,亦是一肚子沉重;至于水月,这是被泪水泡大的女子,加之庐剧寒腔的寒凉浸润,浑身弥漫着肃然之气。还有秦易飞、武二妹等,因特殊年代的烙印,无不苦大仇深,苦熬岁月,对人生怨恨大于热爱。可以想见,他们背负生活的重担,灵魂的桎梏,还有各自情绪上的执念,过得都不轻松。
  小说是语言艺术,陈斌先的小说语言是经过锤炼的,多用短句,从容凝练,绵密紧致,富有张力和表现力。叙事时,客观冷静,不动声色地叙述人物恩怨情仇,命运走向;而状物描景时,又大多采用白描手法,三笔两画,寥寥数语,画面便立了起来。在这样极具质感的语言叙述中,情节叫人唏嘘,画面叫人凝思,人物叫人悲戚。这与时下有些小说语言相比,有一种严肃之美。
  严肃,是一种审美,彰显一种精神。中国现实主义文学,历来有“文以载道”的说法,立言立人立德,叙述故事。塑造人物,讲述故事,要有道德传承,给人以启迪、深思和反思。
  小说中,句一厅要开发鞍子山,莫先生看了鞍子山,随口说道“灵台寒砚”。我的理解,一是表象上,鞍子山上有潭水,又酷似砚台,潭水苦寒,故为寒砚。二是内核上,砚台为书法工具,是传统文化象征,富有灵气,故为灵台。小说讲述的是现代物质欲望下的灵魂救赎与感恩的故事,而中国五千年优秀传统文化正是古人在社会发展和人生历程中总结的教化大众向善向上的真谛,真正的作家是社会的良心,希望用手中的笔唤醒良知,回归良善。小说中的莫先生,身在局中,又跳出局外,清醒、睿智。莫先生作为清流,让读者看到了年轻人的希望,那么这个“寒砚”就有了温度。寒砚寒而有温,让读者在沉重中看到曙光,有所触动,会心一笑。
  掩卷而思,或许,小说是想告诉我们,鞍子山成功开发后建成的那个大园子,尽管亭台楼阁、曲径长廊一应俱全,是休闲的好去处,但那不是憩园,真正的“憩园”是人通透了之后,抛却物质羁绊,遵循心灵轨迹所追寻的精神远方。当然,此“远方”非地理上的远方,而是精神上的“远方”——小说的艺术内质得以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