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南初行记
皖西日报
作者：王玉珏
新闻 时间:2025年12月25日 来源:皖西日报
王玉珏
第一次去皖南,是在四十四年前。那年我二十四岁,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独自远行,且怀揣着爸爸的夙愿,前去了却……
一九八一年四月二日,受单位指派,到滁州参加“全省农业银行监督拨款培训”学习。临行前爸爸让我去皖南休宁看望久别的二姑。
听爸爸说,他同二姑还是解放前一九四八年冬在杭州一别,至今未曾谋面,靠书信往来几十年。这次让我培训结束后绕道去休宁探望。
滁州到休宁怎么走?坐什么车?我事先一一做了“功课”。
十天的学习结束了,四月十二日下午,我坐上了滁州赶往芜湖的客车,到芜湖已六点多,汽车站下班了,从门卫那得知,去休宁唯一的班次是凌晨五点四十分。
考虑明天还要乘车,我就近找了一家车站旁的旅馆住下,价格八角钱一晚。办完了手续,在门口吃了一碗面条和一块烧饼,按照旅馆服务员大妈的指引,我爬上了最高层七楼。
房间是大通铺,我的床号是16,靠在窗户边,窗户缺少了两块玻璃,用硬纸板堵挡着,窗外高耸入云的大烟囱在隐隐约约的昏暗中冒着黑烟,床上落满了烟尘,我抖了抖床单上床睡了……
四月,春初的季节,寒意仍然没有完全褪去,尤其是夜晚,更觉寒意浓浓,加之窗户关闭不严,冷风阵阵袭扰,我蜷缩着身子强迫自己快快入睡,因为明天还要早起……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被冷风吹醒,我索性起来退房,在服务台看了一下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凌晨的芜湖车站冷冷清清,街道远近孤寂无人。我在车站旁吃了一碗糊辣汤和两根油条,终于买了票上了开往皖南的汽车。
由于昨晚没睡好,上车我就恍恍惚惚地睡着了。当醒来的时候,车子正在两山之间崎岖的山坳中行驶着……
客车在蜿蜒曲折的道路上奔跑,车窗不严,吱吱呀呀的窗框扭曲声,加之阵阵凉风钻进车内,我不禁有些打哆嗦……但是,窗外的景色瞬间驱走了我身上的寒意:山顶上薄雾茫茫、环绕山峦；山腰中杜鹃花开姹紫嫣红、艳羡诱人；山脚下溪流潺潺、波光粼粼……
在淮河岸边长大的我,从来没看见过如此高的山,如此多的山,如此美的山……况且,一路两旁山连着山,山依着山,绵延起伏不断,令我目不转睛贪婪地盯着外面的世界。
一路颠簸坐了近十个小时,下午三点终于到了休宁,按照二姑信上写的地址,叫了一辆三轮车把我送到了二姑住的街道。
“玉珏,玉珏!”我刚下车,还没愣过神来,突然听见有人叫我。我顺着声音望去,一位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的中老年妇女一边叫我,一边向我摆手。我毫不犹豫地肯定,她就是二姑!
“二姑,您怎么知道是我呀?”“姑等你很久了,东张西望的你不是我大侄子还是谁呀?”二姑牵着我的手,把我引进了家,二姑夫早站在门口,笑脸相迎地开口道:“大侄子跟杰辉长得一样!跟杰辉(爸爸的名字)长得一样!你看看这耳朵,你们王家都是耳朵垂大呵。”
“同你爸在杭州分别时,他还没你大,才二十来岁,转眼儿子都这么大了。”二姑滔滔不绝地陈述着过去的曾经,询问着现在我们家庭成员的生活状况,我几乎插不上话,只能一问一答。
快到夜里十二点了,二姑夫打断了二姑的话:“时间不早了,大侄子坐了一天的车,让他睡吧。”
第二天,我一直睡到自然醒,吃罢早饭,二姑带我在休宁县城转了转,逛了逛。
在我的记忆中,当时的休宁县城不大,却比我们淮河岸边的小县城显得清雅别致。县城的上午是恬静的,四周雾霭朦胧,街道旁的河水清澈见底,远方的山、近处的房屋建筑倒映在河水中。我们时而走过石桥,时而拐过一个小巷,时而穿过古色古香的古建筑……皖南的休宁县城让我流连忘返。
在二姑家住了两个晚上,既完成了爸爸交给我看望二姑的任务,也到了该回去上班的时候。
在同二老分手告别的时候,二姑给我带了一大包皖南土特产,拉着我的手迟迟不舍松开,我清晰地看到二姑两眼噙着泪花,嘴里叮嘱着,一股股浓浓的暖意涌上我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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