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秩文心 笔耕不辍
——《徐航小说选集》序言
皖西日报
作者:汪锡文
新闻 时间:2025年12月25日 来源:皖西日报
 《徐航小说选集》
徐航 著
团结出版社
《徐航小说选集》的出版,是当年六安文学界的一件大事,也是六安文学宝库的一次重要收获。 徐航几十年笔耕不辍,是一位高产作家,已出版文学书籍500多万字。主编、编撰大型文学专著《六安沧桑》《六安歌谣集成》《六安谚语集成》《永远难忘是乡愁》《韦素园全集》等20余部,1000多万字。徐航是六安市发表微、短篇小说较多的作家,计130余篇。1999年12月,徐航还出版了一部中短篇小说集《高天流云》,17万字。为纪念处女作发表60周年,他今年出版这部集微、短、中、长篇各类皆具的小说集,共25篇(部),45万字。这既是一个总结,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徐航文学创作,起步于在校读书时,历经改革开放、新时代。收入《徐航小说选集》的《山村姐妹》创作于1965年7月,《大青骡子》创作于2021年10月。近年新作20万字。 徐航自幼爱好文学,爱看文学书籍,爱好写作。初中读书时,常常把作文写成小说,一篇作文就写满一个作业本。初中毕业被保送到六安高中(今六安一中),常在校刊上发表作品,先后主编《共鸣》《东风》两种墙报,得到师生好评。1960年徐航考入合肥师范学院中文系前后,已经写了很多散文和诗歌,但他从未想到过要发表。1962年秋,《合肥晚报》文艺编辑王则武,通过合师院中文系一位教师,了解到徐航的写作情况,并主动约稿。徐航立即写了微小说《闹房》寄给他,王则武立即发表。20世纪70年代中期,由徐航与同学陈长风联名在《文艺作品》连续发了10个短篇小说,在合肥文艺圈引起关注。80年代,徐航在《安徽文学》《安徽日报》等报刊发表一系列作品,为人注目。 改革开放,国家面貌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文学也得到了空前的解放,徐航的小说创作掀起了热潮。他由农村走出来,深知农民所思所想所盼。微小说《妯娌》《二叔》,短篇小说《三番来客》《赶戏》,中篇小说《剪刀传》等都非常接地气,都热情地为改革开放鼓与呼。短篇小说《赶戏》发表时还有一个花絮:当时,《文艺作品》主编温跃渊送杂志到省文化厅,正赶上省文化厅召开县以上文化局长会议,布置解放思想、解决广大群众对文化需求等问题,发表了《赶戏》的这期《文艺作品》成了活教材。《三番来客》写了不同的人对当时推行“责任制”不同的心态,惟妙惟肖。 红色是位于大别山区六安的底色,传承红色基因是老区人民世世代代的责任,书写红色作品更是老区作家理应的担当。为此,徐航写了多部作品。收在这部小说选的短篇《错认夫君》《大青骡子》等篇,热情地歌颂了六安老区人民为革命所做的牺牲和奉献。徐航对中国无产阶级文学奠基人之一、六安人、皖西建党者蒋光慈更是情有独钟。用几十年时间学习、研究、宣传蒋光慈。徐航执笔,与友人合作撰写出版了《蒋光慈评传》《明月为君侣》(两书共50多万字);去年纪念建党百年,徐航为纪念蒋光慈,写了7万多字的文章,并写了长篇小说《嫁妻》,试图从婚恋角度写蒋光慈在皖西建党,写蒋光慈对女性尊重的不凡。 徐航在小说写作的技艺上比较成熟,叙事简洁,塑造人物形象鲜明,特别在语言运用上下了苦功夫,尤其在人物语言的个性化上非常有特色。所谓人物语言的个性化,就是小说人物的语言,非常恰合其身份和个性。如短篇《三番来客》中写主人公广道大叔的心中所想: 广道大叔坐在桌旁,感到身上有些冷,心里想道:“一家富,百家妬”。在家里存了点钱粮,别人就横眼咋舌哩。既然上级要改章程,那家庭规划只能订一年,抓紧翻盖房屋。家里的三间草房,早成了“望天楼”。老伴常同自己吵,张嘴就是“宁嫁严公恶婆,不嫁漏屋破锅”。嗯,咬咬牙,盖上四间瓦房。房屋就像秀才的字,戏子的衣,是庄户人的面子。 又如长篇《嫁妻》,写王书珍小时候的聪明、伶俐: 书珍小的时候,亲娘还在。她一天到晚唱呀、跳呀,乐呵呵的。有一天,隔壁的婶娘找她的岔子:“哟,人常说:‘嘴一张,手一双,不怕公婆赛阎王。’俺看咱们家的五姑娘呀,手儿不行,嘴倒是可以。十只蚂蚱蒸一碟儿,尽都是嘴壳子了。” 书珍被婶娘这一说,在家躲了三天。三天之后,她竟拿出一双纳好的鞋底,请婶娘过目,指教。婶娘一看,针脚比芝麻粒按的还匀称,不相信是她纳的。书珍在鼻孔里轻哼一声,不慌不忙地飞针走线,表演给婶娘看。婶娘这才信服了,自此,书珍又开始学绣花。她用起那五色丝线得心应手,搭配大胆,绣出的花儿、朵儿既艳丽,又大方,看到的人没有一个不啧啧称赞的。过了一程,隔壁的婶娘又夸起她来了:“那小书珍哪,可是俺的亲侄女呀!那丫头挑的花儿惹蜂蝶,绣的朵儿扑鼻香。俺说的可都是真话呀!她自小就许配老蒋家的小儿子,长大了,可是一房好媳妇呀!” 徐航小说的语言,行文工整,琅琅上口,对事件、人物的描写,往往形成一种气势。如短篇《赶戏》中,对业余剧团“二月兰”的介绍: “二月兰”以唱庐剧为主。演员共有二十人,全是乡村文艺活动的骨干,有几个还是以前唱“小倒戏”的老把式。领头的,是落凤公社副业厂厂长,共产党员李尚清。他们自树旗子自备马,买锣鼓,缝行头,制道具,排节目。不上半月,动听的戏文,唱得山前沸沸扬扬;欢乐的锣鼓,震得岭后烈烈轰轰。他们上台是演员,下台是社员;有人邀请就唱戏,无人邀请就干活。土生土长,乡音乡情,大受欢迎。据目击者报道,他们演出的戏场,常常出现“台上唱戏台下和”的动人场面;演者,有板有眼,丝丝入扣;听者,如痴如醉,句句钻心。唱到欢乐处,百鸟齐舞,演到伤心时,山水动容。 又如短篇《鼠祸》中,写余科长送一只死猫到县委书记门前,就他是否按门铃的心理,徐航写道: 余科长来到赵书记门前,一步一步登上七级台阶,不停地喘气。当他把手伸向门铃的刹那间,又犹豫起来:按不按?——波澜在心里翻腾。在人生道路上,他历经曲折和坎坷,积累一些痛苦的经验:“人生好比碰钉,碰一根化一根”,这是从硬的角度看;“人生在世,无非是戏”,这是从软的方面来;“人情似锯,你来我去”,这是从矛盾体的两方面着眼;而“人跟势走”,似乎是古今中外处处可见、可感、可觉的普遍规律。不错,祖先的确有“不饮盗泉之水,不食嗟来之食”的告诫。“人到无求品自高”哩!……想着这些,余科长自我恼恨起来,觉得刚才的犹豫和怯弱非常可笑,“潜其心而观天下之理,定其心而想天下之变”!——他伸出了手,坚决而果断地按了门铃。 写小说就是写语言,《门门门》《鼠祸》《“风骚”的风波》《剪刀传》诸篇小说,不仅故事编织得好,人物形象鲜明,而且语言极富特色。短篇《“风骚”的风波》叙事从容,描写细腻,人物形象栩栩如生,语言不仅充满个性化,而且洋溢着幽默的色彩,是一篇值得细读、玩味的小说。 徐航淡泊名利,也使人印象深刻。我国著名报告文学家温跃渊同徐航结识近60年,非常了解徐航,他在其名作《文坛纪事》一书中,收有一文《永远温馨的徐航》,其文写道:“徐航同人合作写文章,无论是短篇,还是中长篇,只要署有徐航名字,一定是他执笔写的,而且总是把自己的名字置在最后,稿费往往也不曾多拿。光这一类文章和著作,就有将近百万字之多。 徐航竭尽全力培养文学新人,为他们改稿,为他们写评介文章,为他们步入文学天地擂鼓助威。他所出版的30多万言的《徐航文学评论选》就是明证。徐航曾担任三届安徽省报纸副刊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一届安徽省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六安市作家协会名誉主席,六安市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曾获得安徽省作家协会老作家文学贡献奖。 2022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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