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大雪叩门
皖西日报
作者：李坤
新闻 时间:2025年12月11日 来源:皖西日报
李坤
岁末听雪落,浮世有清欢。等待一场轰轰烈烈的雪,这是我多年来的愿望了。
等待一场雪,这是一场季节轮换的修行。这几年,我们这边都是暖冬,要么一冬无雪,要么好不容易熬到一场雪,看着雪花从空中飘飘洒洒落下来,等你跑出来接一把攥在手心,张开五指早已成了水滴。
记得小时候每当大雪如期而至,呼啸的北风摇得窗棂“吱嘎”作响,夜间大雪压折枝条的声音清晰可闻,还有鸡从地上飞到柿子树上的“扑棱棱”声传入耳际。“明天就可以在雪地里撒野了!”我们的梦也因为这场大雪变得更加香甜。
“小雪封地,大雪封河”,每一片雪花都压住了凸起的岁月。每一次大雪都是纷纷扬扬铺天盖地,远山、近树、房屋,河流……一切都变成粉妆玉砌的世界。“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它们像一支神奇的画笔,把天地间描绘得银装素裹,琼枝玉叶。
“长天远树山山白,不辨雪花与柳花。”大雪天的早晨,五点不到天就大亮了,白茫茫的一片,风静人寂,天高旷远。房屋失去了原有的色彩,柳枝裹上了毛茸茸的雪花,麦子盖上了厚厚的棉被,连无意伸出草窝的狗尾巴上也蘸满了雪花,这简直就是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刚停雪的早晨其实并不是太冷。“堆雪人喽!”随着二妮欢快的声音向空中“腾”地一扬,小伙伴们不约而同地冲进雪地里,去尽情拥抱这场久违的大雪。
堆雪人,打雪仗,伙伴们无拘无束地玩耍,让快乐在指尖跳跃回旋。亦或和哥哥们一起到野外去撵兔子,看着兔子在尺八深的雪地里狼狈地向前挪动,我们的包围圈在得意的笑声中越缩越小。
大人们抓紧时间扫雪,铲雪,趁着太阳出来前雪还没有融化的间隙,把雪高高地垛在背阴处,一冬的鱼肉就靠这个天然的大冰箱了。
我们有时也会学着闰土那样用笸箩捉麻雀。大雪覆盖了地面,麻雀们只能到村庄来觅食,我们在院子里扫出一小块雪地,用木棍支起一个笸箩,笸箩下面撒上高粱和麦子,麻雀来吃的时候拉动绳子就被罩在了下面。
儿时的我,还会捡雪吃。在外面玩耍一身汗回来,遇到一片干净的雪便驻足不前。小心翼翼地在发糕似的雪上捏一撮放入口中,如果雪是甜的,一定会圂囵吞枣地吃上几大口解解渴降降温。我吃雪的事情不止一次被母亲呵斥,多年来母亲追着我擎着雪团奔跑的场景一次次出现在我的梦中。
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雪天全家人围炉而坐,细数流年的时光。在外面劳作了一天,吃过晚饭我们团坐在火炉边做着作业,火上烤着红薯、土豆。我们的注意力全在炉子上了,很快红薯和土豆的香味弥漫全屋,不等父母招呼我们早凑了过来,香甜软糯的红薯是我们冬夜难得的美食。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我们更希望把家里的双耳小铁锅放在炉子上,父亲小口抿着酒,火光映红了他的脸,我们捧着碗和他一起抢着锅里的菜肴。亲人团坐,灯火可亲,青丝和白发,欢声和笑语,那样的场景温馨而又幸福。
捧一杯热茶,等一场大雪叩门,期待在茶香袅袅中再迎来一个热气腾腾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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