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崮上鬼神嚎
—方升普与华野独立师参与孟良崮战役记
皖西日报
作者：梁远启
新闻 时间:2025年12月04日 来源:皖西日报
1947年1月,华东野战军正式组建。根据华东野战军决定,华中军区13旅(即中原突围到苏皖解放区的原中原军区一纵一旅,通称“皮旅”)改编为野战军独立师,归第1纵队指挥,旅长皮定均调任第6纵队副司令员,副旅长方升普升任旅长。从此,方升普率独立师在华东野战军1纵直接指挥下,驰聘华东战场,参与了一系列重大战役战斗,出色地完成了战斗任务,受到叶飞等首长多次表扬。而方升普率独立师参加的最著名和激烈的战役,当首数孟良崮战役。
乌云压城城欲摧
1947年3月,国民党由于在军事上已无力进行全面进攻,不得不在战略上作出调整,改全面进攻为抽调兵力在山东和陕北两个战场实施重点进攻。为此,国民党军集结24个整编师(军),60个旅约45.5万人,以精锐主力整编第74师、第5军、整编第11师为骨干,编组成3个兵团,采用“集中兵力,密集靠拢,加强维系,稳扎稳打,逐步推进”的战法,对山东解放区发起重点进攻。3个兵团密集靠拢,逐步向鲁中山区推进,对我华东野战军呈弧形包围的态势,妄图实现占领整个山东解放区的战略目的。华东野战军决心寻机歼灭进犯的国民党军一部,但由于敌军十分密集,行动谨慎,除于4月下旬在泰安歼灭敌1个整编师外,一直未获好的战机。一时间,山东解放区呈敌大军压境态势,各方面情形对我军十分不利。
猛虎掏心定奇谋
面对敌军重兵密集进逼,华东野战军总部遵照中央军委的指示,为寻求和创造战机,将主力部队撤回鲁中。这一战略行动,大大迷惑了敌人,助长了蒋介石等人的骄狂心理,误以为华野部队“攻势疲惫”,遂下令“跟踪追剿”。
5月11日,华野首长依据掌握的情况,判断国民党军已决定发起全线进攻,其部署是以整编第74师为主要突击力量,在两翼和后继强大兵团掩护下,对华东野战军实施中央突破。在此情况下,华野首长毅然改变原定计划,立令向东行动之各部重返原地集结,准备迎歼整编第74师于坦埠以南、孟良崮以北地区。这一“猛虎掏心”的战术,一反过去我军先打敌人弱旅和孤立之敌的做法,而是和敌人主力整编74师“硬碰硬”,大出敌人意外。正如陈毅司令员指出的,这次围歼第74师的打法叫做“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华东野战军的具体部署是:第1纵队在右,第8纵队在左,向敌74师两翼穿插进去,把敌74师从敌第一线的8个师中剜割出来,而后以5个纵队的兵力,围歼敌74师,其余部队负责阻击援敌。根据总部部署,第1纵队司令员兼政委叶飞向方升普下达命令,要求独立师发扬不怕牺牲的战斗作风,巧妙地从敌74师和敌25师中间穿插进去,然后抢占天马山、蛤蟆崮、界牌、垛庄等要点,割断敌25师同敌74师的联系,截断敌74师退路,为全歼敌74师创造条件,然后与第6纵队会师,共同围歼敌74师。
听说总部下决心歼灭敌74师,方升普和战友们十分兴奋。因为此前独立师已同敌74师两次交手,分别是淮阴保卫战和涟水保卫战。虽然两次都给敌74师以重创,但都未能全部消灭敌人,这也使敌74师更加骄狂,师长张灵甫更是狂妄不已,认为我军断不敢拿他开刀,还妄图在重点进攻中立下头功,因此,行军中冒进突出,为我军围歼创造了良机。
接受任务后,方升普立即召开会议,大家纷纷表示,这次同敌74师交手,决不能让它溜掉。师党委决定:以第1、第2团为第1梯队,第3团为预备队,飞速开进,直插天马山、界牌一线。为确保大部队从敌人眼皮底下穿插进去,方升普特别强调,必须保持绝对的肃静和高度隐蔽,一切发光的东西都要收起来,一切发响的东西都要用布包好,行军中不准讲话、咳嗽、抽烟,不准吹号、吹哨等等。5月13日傍晚,方升普率独立师自南平、东里庄、荆汶出发,沿着汶河西岸插入敌人纵深。由于纪律严明,几千人的大部队行军,丝毫没有引起敌人警觉。他们一夜行军90华里,成功穿过敌人重重封锁,插入敌之纵深。
孟良崮前逞英豪
5月14日拂晓,战斗全面打响。第1团攻占敌74师与敌25师之间的战术要地蛤蟆崮和天马山,歼敌25师一部。上午9时,第2团占领界牌,切断了沂蒙公路。这时,敌74师师长张灵甫方才大梦初醒,预感到孤军冒进有被歼灭的危险,便急令从坦埠向垛庄退缩,企图恢复同敌25师的联系。在这一关键时刻,方升普命令第1团果断抢占公路西侧的285高地和无名高地,对沿公路后撤之敌迎头痛击。在我军猛烈阻击下,敌人被迫向孟良崮高地退去。眼见大事不妙的张灵甫为了逃命,命令所辖的第51旅全力夺回沂蒙公路两侧高地,以保障其主力沿公路向垛庄撤退。为此,敌人集结重兵,猛攻285高地。第1团指战员面对强大的敌人毫不畏惧,奋勇反击,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刺刀、手榴弹作战,连续打退敌人14次反扑,牢牢堵住敌74师的退路。
与此同时,14日拂晓,方升普指挥第3团以两个营的兵力向330高地发起进攻,一举消灭顽抗之敌,占领330高地。上午9时,敌人向高地连续发动十多次反扑,都被打了回去。正当第1团血战285高地、第3团奋战330高地之时,方升普又命令第2团将天马山、蛤蟆崮等阵地移交给兄弟部队,随后指挥第2团自界牌向东南攻击前进,配合友邻第6纵队夺取垛庄。至此,敌74师已完全陷入我各路大军包围之中。
喜看敌师精锐尽
眼见后退无路,5月15日清晨,敌74师被迫继续向孟良崮山区撤退。午后,独立师已攻到岸垛公路西侧,第1、第2团在右,第3团在左,同时向540高地发起攻击。当日,叶飞向方升普传达陈毅司令员的命令,要求所有参战部队,务必在16日拂晓前攻上孟良崮主峰600高地,以彻底、干净地消灭敌74师。
16日凌晨3时30分,我各路大军同时向敌发起总攻。方升普指挥独立师会同第6纵队攻上540高地,沿着山脊向东发展,向孟良崮最高峰挺进。第1团配合友邻部队,迅速攻占孟良崮600高地。至此,敌人全线崩溃,纷纷向我投降。混战之中,狂妄自大的敌74师师长张灵甫被乱枪击毙,号称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首的整编74师全军覆灭。此役,华东野战军全歼敌整编74师和整编83师1个团。国民党军伤亡13000余人,被俘19676人。
孟良崮战役打得十分激烈、艰苦、残酷。从5月13日午夜到16日下午3天时间里,所处的战争环境相当危险,天上有敌人飞机轰炸,地上有敌人前后夹击,后勤保障难以供应。但是方升普和全师指战员一起,在华野总部和1纵的指挥下,发扬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吃苦的精神,团结一心,英勇作战,不顾疲劳,不怕牺牲,与兄弟部队一起,终于取得了战役的完全胜利。孟良崮战役沉重打击了蒋介石的最精锐部队,粉碎了国民党军的“鲁中决战”计划,鼓舞了解放区军民的胜利信心,在解放战争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孟良崮战役后,方升普又率独立师配合兄弟部队,转战鲁西南,攻克费县,进攻滕县,继而挥戈北上,参加东线兵团组织的胶河战役,彻底粉碎了国民党军对山东解放区的重点进攻。
1948年2月,方升普率独立师到达山西翼城、曲沃地区,部队改编为晋冀鲁豫军区第13纵队37旅,方升普调任太岳军区副司令员。从此,方升普告别英雄的“皮旅”,踏上新的革命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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