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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别山到天山的“达娜”之约
皖西日报
作者：涂意虹
新闻 时间:2025年09月25日 来源:皖西日报
涂意虹
我的普通话启蒙,藏在大别山深处的渔歌与炊烟里。太爷爷总坐在淠河渔船头,用裹着六安乡音的普通话说红军摆渡的故事——“当年红军过‘pei河’,咱老百姓的‘yu船’就是战船”,他把“淠河”念得带水音,“渔船”说得沾着鱼腥味,可那粗糙嗓音里的赤诚,比任何标准发音都滚烫。那时鸡圈旁的拐枣树刚齐墙头,我趴在他膝头跟着念“中国”“家乡”,树叶沙沙响,像给这堂“老区普通话课”敲着节拍。
15岁到马鞍山求学,子恒阳光小卖部的奶奶成了我的“发音教练”。冬天教我织围巾时,她会捏着我的手纠正:“‘针’要翘舌,像大别山的山路那样弯一下才暖。”我手笨总缠错毛线,她却笑:“说话和织围巾一样,一针针来才走心。”疫情寒冬,我帮奶奶吆喝卖茶叶蛋,用刚练顺的普通话说“暖乎的蛋,慢点儿拿”,蒸汽里她的笑眼让我懂了:普通话不是课本里的拼音,是能把心意传过山河的桥。
后来我成了安徽省演讲学会大学生联合会会长,带着团队往老区、山区跑。在河南鹿邑的小学,教孩子们用普通话读“红军不怕远征难”；在安徽九华山下,帮留守儿童把梯田故事写成演讲稿。有个孩子指着大别山方向问:“老师,用你教的话,能让山那边的人知道咱老区的变化不?”我突然明白:普通话这桥,能让老区的声音走出去,也能把外面的光引进来。
2023年安徽省大学生演讲比赛后台,我遇见了来自天山脚下的哈萨克族女孩——古丽达娜·奴尔金俄斯。她穿着哈萨克族传统服饰,衣服闪着光,开口却让我心头一震——“我们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我们”,一口流利的普通话里,满是新疆姑娘的爽朗与坚定。后来她成了我演讲的“同志”,我们的聊天框成了“大别山与天山的连接线”:我发皖北老母鸡汤的照片,用普通话讲太爷爷打鱼的往事；她传尼勒克县的雪景,说“雪落草原的声音和大别山的雨不一样,可我能用你教的话,把这声音讲给你听”。
古丽达娜总提小学时的事:妈妈为给她做民族服,坐十几个小时火车去乌鲁木齐买配饰,这件衣服后来成了她的“战袍”。“我穿着它,用普通话讲新疆的故事,像带着妈妈的爱,从天山走到了大别山。”最让我动容的,是她讲武汉疫情的日子——2020年,她在武汉一中新疆班,离华南海鲜市场仅859米,和同学写下“最后一封信”,泪水打湿信纸,却在结尾写“把遗体捐给祖国”。党员教师黄妈妈穿防护服跑遍武汉,给324个新疆孩子买羽绒服,念叨“一个都不能冻着”。古丽达娜说这话时,普通话里带着哽咽,“所以我要回尼勒克,用普通话教家乡的孩子,让他们也能看见大别山的春天。”
如今我回到霍邱县彭塔镇中心学校,在“青年之声工作室”教留守儿童说普通话,也见证了黄晓蝶、赵博文的蜕变。我陪着黄晓蝶打磨《我想做一只蝴蝶》,教她用普通话传递“蝴蝶破茧时,疼得像断骨,但疼完就能飞”的倔强,看着她从方言羞涩到全国演讲冠军的绽放；我帮赵博文修改《黑陶罐的梦想》,带他用普通话梳理家乡陶罐的故事,让他带着泥土的芬芳站上全国季军的舞台。指导他们时,我总想起古丽达娜——原来普通话这桥,既能让天山的“古丽”绽放,也能让大别山的孩子飞向全国。
今年夏天,古丽达娜捧着新疆葡萄干来看我,说要回尼勒克当基层干部:“我要教老乡们用普通话做电商,把羊肉、葡萄干卖到安徽,也把大别山的革命故事讲给新疆乡亲听。”那天我们在拐枣树下坐了很久,她说天山脚下没有拐枣树,可她会用普通话给孩子们讲“大别山拐枣树的故事”。我说等有空,要去尼勒克教那里的孩子用普通话读《少年中国说》,读“五十六个民族一家亲”。
我和古丽达娜的“达娜”之约,不仅是两个人的约定,它还是大别山与天山的约定,是老区孩子与新疆孩子的约定——用普通话为桥,让每一个“古丽”都能“达娜”(在哈萨克语中,“古丽”是花朵,“达娜”是特别),让每一片土地的故事,都能被祖国听见,被世界听见。
当大别山的革命故事借着普通话传到天山脚下,当新疆的草原风情顺着标准发音走进江淮大地,我们才真正读懂:加大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推广力度,就是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搭起最坚实的桥梁。往后的日子,我会继续守着这棵拐枣树,教更多孩子说好普通话,也盼着有一天站在尼勒克的草原上,听新疆的孩子用清亮的普通话说:“老师,我们想听大别山的红军故事!”因为我知道,只要这口普通话还在传递,每一个“古丽”的梦想都会开花,每一片土地的故事都会被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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