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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小巷

皖西日报 新闻    时间:2024年09月19日    来源:皖西日报

  陈伟

  霍山的县城,三面环青山,一面绕碧水,似一静逸的淑女,安睡在这梦一般的美境里。在文峰塔的凭栏处远眺,多少人赞叹这山城,宽阔的水泥路,新颖的绿化带,漂亮的公园以及成片成片的别墅区,的确很美!可是每当我站在这里时,总是远远地向北边望去,垫高脚,希望看见那已经被甩在城市边缘处的老城。 
  老城,被一条古老的护城河绕着,是霍山城的根源。这古老的城区几百年抑或几千年来曾经是繁华的中心。随着时代发展,伴着新城的迅速崛起,老城,却如年迈的老者,慢慢地一分分衰老,直到带着那不完的往事逝去。 
  小时的我就生活在这老城里,那时新城尚是一片荒野,老城则还延续着它特有的生活方式,在那里的朝朝夕夕就别是一番滋味。首先老城里那叫着各种古怪诙谐名字的小巷最让人难忘,想起来不禁觉得好笑,有“澡堂巷”,以前那里是开澡堂的地方,小时侯串门还见得着巷里人家厚厚的木墙板,据说那是早先澡堂里的隔板,角落里还见着铜钱样式的漏沟和送水的兽口龙头;还有“火神庙巷”,老人们说那里常常失火,后来人们建了火神的庙堂,供奉着火神爷的牌位,就真的没了火灾;“通贤巷”却是较神圣的地方,谁也说不出哪个状元是在这里出生的,一切都没据可考了;至于那个“一人巷”,也就是仅仅能让一个人走过来的窄地儿,很可能也有着“六尺巷”的那段经历吧……
  这些数不清的小巷将老城四四方方地分成一个个独立的单元。记得那时,在巷里住的人们,夏日傍晚时光着膀子坐在小院中,一瓶老酒,一把花生米吃得喷香,时不时隔着灰瓦高翘的山墙和那边的人家聊起天来,谁也见不着谁的面,拌着蒲扇的彼此“啪嗒”声,却可以把话题从老屋的瓦檐上侃到无边无际的天宇间。墙头邻家的瓜果跟着爬山虎都从别的院绕了过来,自家的石榴也快弯折了腰,把果实递了过去。 
  在早晨,货郎们花鼓的“卜啷啷”以及姑娘们在老井边的嬉闹声都隔着好几条巷悠悠忽忽飘过来,吵醒了我们朦胧的眼睛。拎着菜篮的人们在小巷中来来往往相互打着招呼或询问着菜价,甚至可以站在墙根下因琐事谈上一整早上,直到别人家的屋顶上蒙蒙地浮一层炊烟时,闻着淡淡米香才不舍地说:“哎哟!我要回家烧锅了。”
  巷中每一块光滑的青石板都曾跑过我们童年无数的脚印。还记得,东头槐树旁老屋墙脚下蛐蛐总是叫着不停,引得孩子们扒在一起使劲地掏,又害得头发白花的老奶奶一路蹒跚地跑来,手里高高举起扫帚,怕我们掏塌了这摇摇欲坠的老屋;到了树头被果实压弯了腰的季节,我们这群顽童就竹竿在手,张家有枣,王家有梨,我们心中都有数,也都成了我们“消灭”的对象,站在墙外揪打枝头,怒得院中主人开门大骂,惊得我们四散里跑开,也就有几个倒霉的家伙被堵进了死巷巷,蹲在门拐里吓得不敢出来,还哭哭啼啼地把我们一个个都出卖;当日暮的炊烟四起时,巷子里便回荡着大人们叫孩子的呼唤,也有几个特淘气的家伙还“流窜”着,家里人四处找寻,他却围在石墩上在和别人家的孩子抢着蛋花。随后,喧沸了一天的巷子也就暂时平静下来…… 
  这老城小巷留有我们很多的梦,但是这留梦的地方却随着老城的改造,被一栋栋的商业楼所取代。拆迁老城的日子里很多人都去看老城的最后一眼,我去的时候,那里已是一地的断砖碎瓦了,哎!随它去吧!这时我还听见脚底下有潺潺的流水声,那是小巷石板渠哽咽的声音,它还在诉说着无尽的从前。 
  夕阳下,老城小巷带着自己的历史最终走进了历史!
      作者系小南岳文学社第五届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