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飞扬
皖西日报
作者：陈文娟
新闻 时间:2024年09月19日 来源:皖西日报
陈文娟
“我低头,向山歌,追逐流逝的岁月……”
嘹亮清脆的歌声传到耳边,熟悉的嗓音,熟悉的曲子,唱歌的人我也是熟悉的。
她是负责我家旁边那段马路卫生的环卫工人。
四十岁左右,个子中等,头发很黑,长年扎着低马尾,长年穿着橘色的马甲。瓜子脸,眼睛不大,翘嘴。
每天清晨,她会准时骑着自行车来到马路边,不论春夏秋冬、阴晴雨雪。
她拿着大扫帚,一下接一下地扫着,频率很快,很有力,扫帚与水泥路面摩擦出“唰唰唰”的声音,枯叶纸屑、细沙灰尘都被扫了去,细小的灰尘在扫帚下弥漫升腾。扫过的地方,露出水泥面原本的颜色。在我所见的环卫工人中,她是最卖力最充满激情的一个,浑身上下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腰身随着胳膊有节奏地摆动,一下又一下。每次看她卖力地挥动大扫帚,我就想,这女子小小的身躯里怎么会有这么蓬勃的力量?清洁马路这项小小的工作怎么会做得如此兢兢业业,激情澎湃?
扫路的时候,她是不唱歌的,埋头苦干,扫马路就是她当下最重要最神圣的事。从路的东头扫到西头,再从西头扫到东头,一个来回后,马路干干净净,太阳也从地平线升到了半空中,道道光芒从行道树的缝隙投下来,投到地上,斑斑驳驳的；投到她的脸上,红红扑扑的,额头的汗珠闪着光。
她撩了撩流海,往耳后一夹,拿毛巾擦去额头的汗珠,回望扫过的马路,眯眯一笑,畅快地呼了一口气。接着她收起大扫帚,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又把先前脱去的外衣穿上,仍旧把橘色马甲穿在外面。骑上车子,铃铛清脆一响,橘色马甲就在马路上如轻风一样飘荡起来。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春风啊春风,你把我吹绿……”
熟悉的歌词,动听的歌声,在马路上空轻轻地飞扬起来,轻松而畅快。
歌声常常引得行人侧目,这时的她,是目中无人的,准确地说,她对别人异样的眼光是毫不在意的,你欣赏也罢,好奇也罢,她自唱她的,嘹亮而快意。就像夏天枝头高声鸣叫的蝉,肆意地抒发着劳动后的喜悦之情。
一次,我听到一个认识她的老奶奶谈论她的境况。她是一个婚姻不顺的人,结婚后生了一个女儿,就和她的男人离婚了。她没有好的工作,女儿自然归了父亲,一个月只能看视女儿一次,她就剩下一个人孤单生活。
我忽然想起来,有一回在学校门口见到了她,正和初三(1)班的郑同学说着什么,手里提着一兜红彤彤的苹果,眼里满是喜悦。原来那是她去学校看女儿。
周末的早晨,带小宝出门散步。正遇见她在扫马路,我有意看向她,想跟她打个招呼,这样敬业的人,值得我们去尊敬。
“你好!扫地呢。”我寒暄道。
“你好,你带小宝去玩吗?”她停下手中的活,打开了话匣子。“我的女儿初三了,她是她们班的大学霸……”她说得很带劲,嘴角上扬,眼里闪着光芒。尽管她一年也见不了几次女儿,但女儿又是多么让她感到骄傲和自豪。不知怎的,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城南旧事》里秀贞和妞儿来,不一样的故事,相同的是对女儿热烈的爱。
一个离了婚,没了孩子抚养权的女人,一个成天穿着橘色马甲的环卫工人,在常人眼中,有点不幸,有点苦涩,但是,这位橘色马甲女子就是把这样的生活唱成了歌!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哦,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
嘹亮豪迈的歌声又响了起来,这是她独有的歌声,肆意而畅快。
至今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那穿着橘色马甲的身影早已走进我的心里。她仿佛是一眼喷薄的泉水,汩汩地冒着活力和热爱,不舍昼夜。
作者系小南岳文学社第六届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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