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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儿飞到我们家

皖西日报 新闻    时间:2022年12月01日    来源:皖西日报

  韦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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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家三口总算从市委大院内住了两年的那一间本是做办公室的屋子里搬了出来,带着满心的喜悦,住进了我们自己购买的小区新套房。从此,我们也与生活在我们这座城市的鸟儿们成了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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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房子的南面和北面的窗外,都有用空心的方钢焊接的花架,我们便种了海棠啊,兰花啊,映山红啊,金银花啊,栀子花啊……一盆盆的,有上十种呢。没想到,鸟儿也喜欢上了我家的花,喜鹊呀,斑鸠呀,麻雀呀,白头翁呀,也是上十种吧。它们常常落在我家的花枝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唱着我们听不懂的话、听不懂的歌儿。
  那一天,我们吃饭时,鸟儿便在餐厅的窗外花架上歇息。夫人觉得它们肯定饿了,是想要点吃的吧。于是就在花架上撒了一些米。喂了一段时间,它们把这件事当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优惠政策,每天清晨我们还没起床时,它们就在花架上嘈嘈杂杂的,好像在埋怨我们喂食的工作效率太差了。十几只或者二十来只麻雀站在花架边沿,一律屁股朝外,注视着我家餐厅内的动向。几只灰色的斑鸠在花架中的低洼处走来走去,维持着秩序。那些麻雀都有自知之明,都懂得胳膊扭不过大腿,个个规规矩矩地站在边沿的高处不敢下到花架内。我们开窗撒米,它们就飞到东边书房的花架上,或飞到西边厨房的花架上。推拉玻璃窗一关上,它们立即飞过来。不过总是斑鸠们先吃,麻雀们在花架边沿一声不吭地耐心等待。斑鸠们吃好飞走后,麻雀们便一拥而上,吃得叽叽喳喳,兴高采烈。
  我对夫人说,没想到鸟类也有黑社会,那几只斑鸠就是黑老大。夫人说,那也没办法,我们的法律管不了它们,我们还必须尊重它们鸟类社会的规则。
  有时,它们会带着刚飞出窝不久的孩子来吃食。有一天,一只老麻雀带着它的孩子来吃食。小麻雀长得胖乎乎的,而那只老麻雀却长得干瘪瘦小,而且羽毛零乱,像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小麻雀呆在花架边沿饭来张口茶来伸手的样子,老麻雀一粒米一粒米地从花架中间衔到小麻雀嘴里。老麻雀可能累了,站在小麻雀旁边歇一会,并顺便理一理零乱的羽毛。这下惹得小麻雀一肚子的不高兴,它鼓足力气,突然狠狠地啄了一下老麻雀的屁股,把老麻雀吓了一大跳。溺爱孩子的老麻雀,不仅没教训它的孩子,反而又乖乖地继续一粒米一粒米地喂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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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斑鸠在北面花架上“酒醉饭饱”后并没有飞远,却翻过楼顶,落在南边阳台外的花架上转悠,它们观察我家花盆,观察盆里的花草。夫人以敏锐的感觉猜出了斑鸠的心思:它们是想在我们家做窝下蛋呢。于是安排我去楼下,从那些小树上折来一些坚硬的枯枝,用铁丝将一截截枯枝在花架中间绑成一个窝的形状,再选几盆枝叶茂盛的花草如金银花、栀子花、台湾竹等,放在“窝”的周围。果然,我们的“工程”通过了斑鸠夫妇的验收。不知它们从哪里衔来许多更细的小树枝以及枯草,做了它们窝里的细软。之后便是下蛋(一般每窝下两只蛋,偶尔也有三只蛋的),孵小鸟。它们夫妇轮流换班,用两周时间将小斑鸠孵出,再用两周时间把小斑鸠喂大飞出窝。为使它们顺利孵出小斑鸠,我们在窝边的食盘、水盘里不断充食充水,还用塑料布在窝上方搭雨篷给它们遮阳挡雨。就这样,斑鸠年年来我家做窝育子,到今年已是第八窝啦!
  最近两年我还捣鼓会了抖音,从斑鸠下蛋到小斑鸠会飞,一集一集地拍抖音,结果弄得成千上万的网友关注我家斑鸠的情况。亲朋好友熟人与我见面时,不问我最近是否还好,倒问起我家的小斑鸠可会飞了,问我家的来凤和来宝怎样了,它俩还打架不?弄得我真是哭笑不得,觉得自己混得还不如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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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11月,天气已转冷。有一天,我夫人写字作画累了,就在餐厅窗外花架边侍弄她的那些宝贝花草。忽然飞来一只蓝色的小鸟,小嘴勾勾的,头顶和腹部还有黑白相间的花纹。夫人挥挥手赶它走,它不仅没飞走,反而跳到我夫人的手边,用它小小的眼睛企盼似地看着她。夫人将它捉住后叫道:“国华,你过来看看,我逮住一只什么鸟!”坐在阳台上看书的我立即丢下书,跑到客厅:“这是虎皮小鹦鹉啊!天气这么冷,是来我们家要吃的吧?”我们决定收养这只可爱又找不到家的小鸟。儿子得知这件事,马上给我们网购了一只鸟笼。我们从未养过鸟,不知道它是公鸟还是母鸟。鸟市的老板告诉我们,这是母鸟,于是我们就从鸟市老板那里买回一只公鸟。我们给母鹦鹉起名叫来凤,给公鹦鹉起名叫来宝。来宝迟来我家7天,来凤先入为主。开始一段时间,来凤总爱欺负来宝,不是啄它,就是咬住来宝的长尾巴不松口,弄得来宝总是躲着来凤。但时间一长,来宝就不承认来凤的霸主地位了,它本来就比来凤的力气大,它开始反击来凤:吃食时,它将来凤撵走自己先吃;来凤在阳台的窗帘上与它争位置,它就用翅膀将来凤拍到地板上;来凤在笼子里挑衅它,它就咬住来凤的长尾巴,倒吊着来凤。每天它俩都要打上两架,有时从窗帘上掉到地板上打成一团。来凤吃亏时总是叽叽呀呀大叫,我们只得上前拉架,将它们分开,甚至给来宝关禁闭。结果时间不长,来凤的长尾巴全被来宝拽掉了,屁股光秃秃的,弄得来凤无脸见人。
  时间稍长,它俩渐渐磨合得能和睦相处了,也不互相扯尾巴了,来凤漂亮的长尾巴也长了出来。
  来宝毕竟是个大丈夫,先前来凤欺负它,它一直都忍着躲着,来凤实在过份时,来宝也只是严厉地教训来凤,让来凤懂得什么是为妻之道。来凤终于抛弃了先前的霸主思想。
  和睦相处后,来宝还主动将自己吃到胃里半消化的食物吐给来凤吃,来凤津津有味地吃着,结果把来凤惯得自己不愿吃食,就想叫丈夫喂它。来宝有时烦它不想喂,来凤就找茬子,想撬开来宝的嘴,来宝弄急了就会啄它一口,来凤站不住,一头摔到笼子的底部呆呆地站着。我对来凤说,怎么啦,你又遭家暴了,你恐怕也要反省反省了。但来宝也注意安抚老婆。到晚上归笼后,来宝会给来凤挠痒痒,这里挠挠,那里挠挠,很肉麻的,来凤却眯缝着小眼睛,尽情地享受着丈夫的关爱。几个月后,它俩的爱情有结果了:来凤先后下了二、三十个蛋,我与夫人用小纸盒特地给它们做了个孵蛋的小窝,窝里放了好多层棉布,将蛋放进这柔软舒适的小窝里。但来凤对养儿育女不感兴趣,很少到小窝里孵蛋。可能只想要一个无儿女的丁克家庭。大概有时实在过意不去,来凤就偶尔到小窝装模作样地焐个十来秒钟,装模作样地把蛋朝肚子下面勾一勾。眼看那些蛋已放两、三个月了,估计都坏了,我们只得将那些被它们抛弃的蛋埋到花盆里当肥料。
  现在,它们这个丁克家庭自由自在,一会双双扒在阳台上,看玻璃窗外斑鸠孵蛋;一会并蒂莲般站在窗台上,俯看蔑视阿隐(我们家已喂养了三十多年的大乌龟)在阳台地板上爬来爬去;一会双双穿过卧室、穿过客厅,飞到餐厅窗台上看窗外那些斑鸠、麻雀以及一些不知名的鸟儿来吃食;或者钻进挂在阳台上我那件旧西服口袋里,玩我夫人给它们买的小藤球,甚至把小藤球扔到地板上;或者飞到书房,双双站在我夫人的肩膀上、头顶上,看夫人怎么画中国水墨山水画,我练书法时,它俩也时不时在我写上字的宣纸上走过来走过去,以示给予“现场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