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风知我意
皖西日报
作者:夏煜
新闻 时间:2022年06月23日 来源:皖西日报
夏煜
岁月不堪数,又是一个初夏,母亲离开我们整整一年了。 一首歌,一个相似的背影,一条走过的路,总在不经意间触到我内心的痛点,刻骨铭心。 想起父亲去世前一天晚上,他已不能说话,带着对我们的眷念和不舍,无声流泪。母亲在一边泣不成声,那年我7岁,弟年仅4岁。年幼的我不知道的是:当年34岁的母亲即将迎来怎样风雨兼程的路,长大后我才明白她这一路的艰辛,是为了拼尽全力呵护我们周全,用她羸弱的肩膀给了我们温暖安宁的家。那时我们住在码头街,街上那条铺着青石板的路,我和母亲来来回回不知走过多少次。白天母亲在鞋帽厂上班,下班后就带我一起去食品厂排队领蒜子回来剥,贴补家用。昏暗的煤油灯下,母亲和我总是剥到很晚才肯睡下。 父亲生前在部队,本来我们还有15个月就可以随军。父亲去世后,为了解决我们的户口和母亲的工作,母亲带着我去父亲的原单位。在人潮如涌的火车站,母亲怕挤着我,央求好心人将我从车窗塞进去,然后她自己飞快挤上火车和我汇合。很快,我们解决了户口问题,母亲也进到麻纺厂工作。 之后,我们搬进了麻纺厂宿舍楼,分到了二楼一间十来平米小屋。虽然地方小,但我们都很开心,因为墙壁上不会再有令人作呕的鼻吸虫。小小的家被母亲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妈妈经常在家里摆放一些不知名的花,生机盎然。家里开始用上了电灯,尽管会经常停电。 这段时光里发生了一件非常难忘的事,1982年国内电视台开始播放日本电视连续剧《排球女将》。我家西边杭北干渠管理所有一台黑白电视机,每到星期六、星期天晚上,我和弟弟写完作业就带着小板凳去那儿看《排球女将》,那是属于我们的小快乐。一天晚上,母亲因为上夜班先睡了,许是白天太累的缘故,当我们看完电视回家时怎么也敲不开门,对门上海知青谢阿姨听到了打开门把我们拉进她家睡下,母亲醒来找不到我们一下子慌了神,也惊动了好多邻居,帮忙一起找,分别到车站,到河里找。那晚我们竟然睡得很沉,一点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许是外面太吵了,谢阿姨醒了打开门,才知道发生的一切,母亲看到我们,紧紧把我和弟弟拥入怀里。 在生活上,无论怎么困难,母亲尽量让我们吃饱穿暖,衣服再旧,都洗得干干净净;在学习上,非常严厉要求我们。母亲小时侯非常渴望多读书,外婆很开明,也非常支持母亲的想法。母亲曾经和我说过,她小时侯家里穷,下大雪的天,连一双像样的鞋都没有,可母亲为了读书,宁愿挨饿受冻,走很远的路,跨过沙埂再过河去上学。可终因家里穷,小学没毕业就中断了学业。她不想遗憾再在我们身上发生,总是鼓励我们多读书。母亲总是说,只要你们念,砸锅卖铁也会供你们的。我和弟弟并没有如母亲之愿,成为功成名就的人,我们都是平凡人,可是母亲的品质深深影响了我和弟弟的人生路,我们认真生活,勤劳,善良,追求美好。 母亲走后很长时间里,我眼前总是闪现母亲走路时的背影,年轻时坚定有力的和年老时步履蹒跚的。母亲走后的日子,我痛彻心扉,总想写些东西纪念她,我知道如果我不写出来,母亲的一生终究会被淹没。一次,我在抖音上听到一首排箫曲《远风》:远风知我意,吹梦到天边。旋律和诗意都非常符合我的心境,一首能触动心灵的曲子,思而不语,念而不忘,想而不见,爱而不得,魂牵梦绕。我希望远风能送来往事的记忆,又能把我们的思念带给天边的母亲,让我们的爱陪伴着她。因为,母亲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和我们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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