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 束
皖西日报
作者：杜艾洲
新闻 时间:2020年09月17日 来源:皖西日报
杜艾洲
正是家长们送学生到校上学的时间,与往常不同,今天学校门口格外拥挤。
一名中年男人站在人行道上,怀抱两扎花束,另一只手托一扎,在留足的小学生们身前不断晃动着——他脚下放一个大纸箱,里面存放着满满一箱花束。非机动车道上的一名年轻女士明显在和中年男人争抢生意,她抱一个小纸箱,轻盈地挪动身姿,不时抽出一支玫瑰花来,以眼疾手快的方式和家长们做交易。
哦,原来今天是9月10日,教师节。我突然明白过来。
我在人流中慢慢向前走动,家长们占据非机动车道足足有二十米距离,往日里丢下孩子调头就走的那些电动自行车,在缓慢地游动着,他们以不同的方式,满足孩子们的需求也表达自己对老师们的一份祝福。
在我即将走出拥挤区域的时候,一名骑电动三轮车送孩子的奶奶在我跟前停了下来,随即车厢里走下一名小女孩。小女孩在奶奶面前不住摇头,脸上挂着极不情愿的神情,不肯伸手去接奶奶递给她的花束。她弱弱地问奶奶,买一支花不行吗?
奶奶催促她说,就咱这花最好,快去上课吧。
奶奶的电动三轮车转过头来,拧一把电门,车子迅速疾驰而去。看样子,她还有比送孩子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做。
小女孩扭头看一眼奶奶远去的背影,她把花束轻轻地放在了花坛上；可她似乎不舍,轻轻放下又轻轻拿起。她心里矛盾极了,我分明看到她眼角里噙着晶莹的泪花。
我走过去,蹲下身来,从小女孩手里要过那扎花束,不,它还不能被称作花束。它只是用花材绑扎而成,没有造型,没有漂亮的包装纸,也没有美丽的丝带；它是一面红纸包住花茎,用一根皮筋捆扎起来的,花材是几朵鲜艳的月季花。
我问小女孩,月季花是你奶奶从你家花盆里剪下来的吗?小女孩点点头。我说,你奶奶说得对,这束花真的是最美丽、最漂亮的花,送给你老师,老师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它。
我把花还给小女孩,拍拍她扎着与花茎上同样皮筋的马尾发束,鼓励她大胆走进教室去。我站起身来,猛然发现一名年轻女子正低头站在小女孩对面。
小女孩看到了站在她对面的年轻女子,她不自然地摆动小手,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在向老师做检讨一样,结结巴巴轻声问候,李,李老师,您好。
李老师蹲在了我刚刚蹲过的位置,接过花束,放在鼻子上闻了又闻,说,真香,这是送给我的吗?我太喜欢了。她掏出湿巾擦一把眼睛,又说,谢谢你,谢谢你奶奶,这是我有生以来收到的最贵重的礼物。
李老师起身,牵着小女孩的手,面向东南方位,深深地鞠了一躬。她对小女孩说,也告慰你爸爸妈妈在天之灵,感谢他们生下了你这么优秀的女儿。
李老师拿着鲜花,牵着小女孩高高兴兴地向校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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