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的乡愁
皖西日报
作者：乔金敏
新闻 时间:2020年06月02日 来源:皖西日报
乔金敏
去年夏天,侄女回国了。作为姨娘,给她接风洗尘,不在话下。
当各色菜肴上满一桌,感到意外的侄女看着我说:“怎么没上蒿子粑粑?”
疏忽让我突然想起侄女在她的QQ空间常晒家乡蒿子粑粑的图景。平素私聊,也曾跟我说过,身居异国他乡,她最想念的是妈妈和蒿子粑粑。
那么,如此令侄女青睐的蒿子粑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呢?
《诗经·小雅》有诗云:“呦呦鹿鸣,食野之蒿”。诗中所写到的“蒿”,即蒿草,香蒿,草本植物,俗名粑蒿。与我要讲的用来做粑粑的“蒿子”同属一辙,其叶面呈绿色,叶底微白带绒毛,微风吹来,散发出阵阵清香。
在我们家乡舒城,每年农历“三月三”,家家人人都要吃这种蒿子粑粑,将人的灵魂“粑”住。小时候,我因挑食,不大欢喜这个好吃而又夹杂着野蒿味的粑粑。母亲便哄吓我说:“不吃蒿子粑粑,魂就从你的身上跑掉了,你怎么长大呀!”懵懂的我,乖乖吃着。可好奇的我,又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于是母亲便把那鲜为人知的,关于舒城蒿子粑粑的来历及传说,连同粑粑一起,和盘托出。
说是早在唐朝开元年间,农历“三月三”这一天,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拄着拐杖,挎着竹篮,来到舒城干汊河乡周氏祠堂,在三国名将周瑜画像前,烧了三炷香,然后从竹篮里端出一碗“粑粑”,恭恭敬敬摆好。
乡人不认识这位老奶奶,也从没见过这种带有绿色草类清香的粑粑,便上前探问,老人家毫不隐瞒说,是她用蒿草做的粑粑,在今天“三月三”这个亡者纪念日,来纪念三国名将周瑜,给他奉上一碗蒿子粑粑,希望周瑜的灵魂被‘粑’上,永不出窍,永远保佑他的家乡舒城安宁祥和。
乡人一面感激老奶奶的善举,一面像寻问秘方一样,想知晓这蒿子在哪寻得,又如何做成粑粑。
老奶奶看大家如此好奇且诚意,就娓娓道来,说那蒿子主要生长在荒野、田间、山岭,要扎(采)回,洗净,搓揉,剁碎,再将备用炒制好的米粉,配以腊肉,撒上盐,兑上水,和在一起,做成圆粑粑形状,然后在油锅上煎黄,即可。
人们很是敬佩老奶奶的见识,不自觉地问道:“老人家,您从哪里来呀?”这下老奶奶没有回答,只是莞尔一笑,向众人微微点头,摇身一变,现出观音菩萨真身。
大家莫不惊恐,纷纷磕头。这时,空中忽然传来观音菩萨慈祥的声音:“蒿草具有抗疟、抗菌、抗寄生虫、解热、解毒、免疫等作用。‘三月三’吃蒿子粑粑,可以保护大家身体健康,不为邪恶所侵!”
从此,农历“三月三”吃蒿子粑粑的传统风俗,就在我家乡盛行起来并一直保留至今,带着这样的神奇色彩,而成为江淮一带脍炙人口的“舒城蒿子粑粑”,不仅是一种营养丰富,香美可口,极具地方特色的美食,更是一种千年民俗文化风情的传承。
“蒿子粑粑煎好了,可以上吗?”“赶紧端上桌来,侄女早就想吃了。眼下虽不是春天,可反季节的东西也有,只是现在吃蒿子粑粑,纯粹是因为它的美味和喜好,‘粑’不‘粑’魂,已经不重要了。”我一边夹蒿子粑粑到侄女碗里,一边仍在打趣:“国外来的贵客,更要多吃点,吃饱了就不想家了。”
而知性的侄女倒是更为风趣:“我是在吃蒿子粑粑吗?我是在吃乡愁。这乡愁又好吃,又好看,圆圆的,像月亮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把我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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