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汤圆面
皖西日报
作者:张成民
新闻 时间:2019年12月27日 来源:皖西日报
张成民
农村大集体时期,每年隆冬腊月家家户户都要磨些汤圆面,磨了汤圆面等着过大年,正月里招待来客既体面又方便。 汤圆面吃法有好多种,有包糖下挂面吃的,有用油炸出来吃的,有炒出来吃的,有稀饭锅里混合着吃的,不管怎么吃,反正很多人都喜欢吃它。 生产队年年安种时都要种些糯稻,糯稻产量不高,社员们对栽糯稻却是情有独钟,收割时单收、单脱、单晒,按人头分配到社员户里。家家分了点糯稻像分到宝贝似的,除了平时吃点糍粑,留一点第二年包粽子外,大都用来磨汤圆面。队里有一盘石磨,家家轮流着使用。农户磨面时间基本上都选择在晚间,鸡鸭进圈之后才开始进行,主要是怕牲口带来灰尘,更怕牲口胡乱糟蹋。 汤圆面虽然好吃,磨起来却非常费事。我清楚地记得家里磨汤圆面的情形,母亲提前几天把糯米用水浸泡好,泡到差不多时间了,父亲从别人家把石磨挑回来。石磨不大,分上下两扇,上面的那扇磨装有一个木制的把柄,把柄上有个洞孔,是连接老鸹杆(拉杆)的地方;下面的一扇叫做底磨,它固定在两条长板凳上,底部也有一个木柄夹在两条板凳之间,用绳子捆住板凳,底磨被牢牢地固定在上面。两扇磨中央有个轴心,合在一起就可以使用了。 磨汤圆面之前,足要半天准备,母亲先洗净一床被单,泡好的糯米反复用清水漂洗几次,两扇磨被洗刷得干干净净,从锅灶里掏些草木灰摊铺在堂屋中间。父亲把小石磨架在上面,房笆上吊着一根长蔴绳,绳头的两端系在老鸹杆上。老鸹杆是一根长木做成的,一头安着横担,另头安有一个插轴,老鸹杆安装处于水平状态。 一切准备就续,磨面就可以进行了。母亲坐在磨的旁边,身边放着一个装有糯米的水桶,一勺米、一勺水地往磨里添,添磨的活必须细心又在行,稠了磨盘加重,十分累人,稀了磨的都是水,所以一定要均匀添加,同时要把握好节奏,搞得不好老鸹头就会碰着添磨人的手。 父亲两臂伸展在老鸹杆的横担上,双手紧握横担,一来一往,一推一搡地磨起来,屋里发出“唧嘎,唧嘎”有节奏的声音,白色的米浆顺着磨体滴落在下面的坑槽里,渐渐地聚拢起来,不多时显露的被单就被全覆盖了。拐磨使的是巧劲,用力过猛,除了累人,老鸹杆拉超了位置就推不出去,用力轻的话,磨盘转不动,所以要靠惯性作用,才能运用自如。 磨完一桶糯米,一般需要个把小时,开始我还能坚持在旁边看着玩,渐渐地两只眼睛睁不开了,特别是那“唧嘎,唧嘎”的声音,就像一首催眠曲。第二天早上起床,看到一池雪白的汤圆面十分喜人,面粉里的水通过床单渗透到草木灰里,米浆成了固状体,母亲先掰出一块做起早饭来,主要是尝一尝所磨的面粉粗细程度和口感如何。 磨汤圆面时一定要选择好天气,天气不好,宁可糯米多泡几日也不能轻易去磨它,一旦磨出来了,必须趁天晴一鼓作气晒好,否则最容易变质,变质的汤圆面烧熟后颜色发红,体型变大,并带有一股难闻的气味。 家家户户的草堆头、院墙上随处可见用簸箕、筛子、笸篮晒汤圆面的场景。怕鸟吃,旁边插上系有红布条的小竹杆,胆大的麻雀像阵阵旋风,落到上面啄食,防不胜防。现在好多了,超市里一年到头都有卖的,磨出来的面粉用烘干机烘出来,真空包装,保质期很长,对那些爱吃汤圆的人来说,想吃就买,常饱口福,十分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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