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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坛沧桑六安师范忆怀

皖西日报 新闻    时间:2024年12月05日    来源:皖西日报

  荣维新

  艺高方为师,学海苦作舟
  针对当时基础教育的特殊需求,六安师范践行的办学理念是“多能一专”,要求每一位学生,门门都要学,样样都要会,且有一门技能学有所长,拿得起、过得硬。人称这种教育为“万精油”模式。师范学习那会,文化课、专业课学习学校要求极严,近似苛刻,不及格、不达标,是毕不掉业,拿不到证书的。“小三门”(音、体、美)教学也相当正经。那时候,要是你“小三门”中有一门能拿得出手,定会招致众人的关注与羡慕。倘若样样拎得起来,那你在班里、年级,乃至全校可就是个“名角”了,准会倾倒一大片。平时走在校园中,同学们对你的回头率都会骤增好几个百分点,人气爆棚。
  当时,教我们音乐课的是康正南老师,一位治学严谨的音乐权威。他在全校、全地区,乃至安徽省音乐教育界,也算得上是大师级的“天花板”。康老师平时不苟言笑,总是绷着脸,要求极严。不少人和我一样天生五音不全的同学,上他的课都会提心吊胆。每逢考弹钢琴、练试唱,看着一串串“小蝌蚪”便会一脸茫然。康老师常手把手地教我们打拍子,摁琴键,耐着性子,不厌其烦。我们也是手脚并用,麻虾过河慌着大爪子,弹得断断续续,唱得结结巴巴,不是跑偏了调,就是弹错了音,弄得康老师哭笑不得。不过,他总是操着浓重的方言,一个劲地鼓励:“嗯嗯嗯,有进步,弹完就好,能唱就行,努力努力!”康老师的“宽宏大量”,常羞得我们这般天生缺乏音乐细胞的“乐盲”们,恨不得钻进地裂里。感恩康老师的“仁慈”,让我们三年的音乐学习,在这般近似荒诞的煎熬中画上了个幽默的休止符。
  提起体育课,那更是要命!各项考核靠的可都是“硬功夫”。最怕便是那跳山羊、单双杠什么的。天生缺乏平衡的基因,那是真的玩不来。每每上此类项目的体育课时,都是忐忑不安,憋出一手心冷汗。幸运的是,教我们体育的朱伟安老师,宅心仁厚,菩萨心肠。虽然平时要求严格,但是真到实际考核时,却多了分“人性化的关怀”。只要态度端正,平时认真努力了,多半还是能修得“正果”的。
  至于美术课,对我来说,是从零基础学起,也只能是上鞋不带锥子——真(针)干。开始学习美术字、图案制作、简笔画什么的,也还能“勤能补拙”,勉强跟上趟。后来学习素描、国画、水彩写生等就越来越“南郭先生”了。虽然花费了比别人一倍,甚至多倍的功夫,但终因天赋的不足而被甩下一大截。尤其是素描,面对着冷冰冰的石膏塑像,只能是“相看两都厌”。什么透视、明暗、立体感什么的,对我来说简直是一头雾水,怎么画都不会。
  教我们美术的是方衡、蒋纯尧两老师,在绘画方面均造诣颇深。方老师向来幽默风趣,课也上得妙趣横生。每每布置完素描作业,他便走下讲台巡视。看他走到跟前,我便抓起画笔装模作样掸上几笔;等他一转身,我便又磨起了佯工。好不容易捱到下课时,我立马便“虚心”请求高手“帮助”,草草交差了事。户外写生,对我来说,权当是室外鉴赏课了。至于作业任务的完成,那也只能拿来同学的“样品”,照阴凉画葫芦。
  蒋老师教我们工笔画,极其细腻认真,可我还是因先天不足而“涛声依旧”。作画时,便请已画好的同学先帮我勾勒好线条轮廓,然后自己学着涂色,竟偶尔获“优”。我简直为自己的“天才”而庆幸!
  要说最感兴趣的,恐怕要数文选与习作。这得益于刘运好和黄伟两位恩师的启蒙。刘运好、黄伟,才华横溢,能说会道,系老六安师范有名的“四大才子”之二。听他俩的课,兴趣盎然,堪称是一种艺术享受。
  黄伟带过我们“语基”,古文字功底扎实,才思敏捷,尤其擅长文学评论。曾记得,当时学校曾组织学生集体前去百花电影院观看了电影《红高粱》。回来后,学校组织开展了一次《红高粱》观影分享会。黄伟老师作了精彩的影评演讲。他的点评观点新颖,视角独特,把剧情剖析得丝丝入扣,把人物评价得入骨入髓,把影片的艺术价值诠释得酣畅淋漓,是名副其实的大“才子”。我们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掌声经久不息。打那起,黄伟的名字连同他的文学才华便在我们的心里悄然生了根。
  刘运好古文学的功底也好生了得,造诣极深。诗词歌赋,古今名著,他都能信手拈来。大到经、史、子、集,小到“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民间佚名窑瓷小诗,天地皆为他用,左右皆是他源,大开大合,绘声绘色,侃侃而谈,听得我们是如痴如醉。至今还记得刘老师给我们上的一节林黛玉《咏海棠》赏析:“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他把诗歌的背景、意韵、海棠与黛玉间的契融,解读得细腻婉约,把“偷来”“借得”用词精妙的神来之笔,剖析得绝妙精伦,让我们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中华古诗词的魅力。从此,我也爱上了古诗词。刘老师的课上得有高度、有温度、有深度、有生趣。听他的课是一种鉴赏,更是是一种美的享受,期待满满,收获满满,每回未曾令我们失望过。
  当时的六安师范学校除了像黄伟、刘运好等这些“才子”外,更有方衡、蒋纯尧、邹有年(教学化学)、李世俊(教学英语)、查福民(教学数学)、王乃富(教学思政)、朱伟安(教学体育)、史德民(教学体育)、杜方明(教学地理)、张德华(教学生物)等一大批中、老年名师教授,也有阮成武(教学教育学)、王群(教学思政)、郑敏(负责学校团委工作)、盛敏(教学“语基”)等后起青年才俊才女,还有诸如“金龟子”刘纯燕等一大批中央讲师团精英的加持。可以说,当时六安师范学校的师资配备算是步入了“黄金时代”,教育教学工作也是迎来了辉煌的高光时刻,饮誉江淮。
课余亦精彩,快乐嘉年华
  六安师范学校始终秉承“学高为师,身正为范”的校风,践行“团结、勤奋、求真、献身”的校风,积极倡导“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学习理念,各项活动开展得丰富多彩,“双基”并进,有声有色。
  学校每年的秋季运动会开得轰轰烈烈,有规模、上档次、出成绩,尤其是开幕式浓重规范,仪式感满满。学校全面参与省、内外中等师范学校开展的各项活动,成绩斐然。学校曾成功承办过“江淮地区中等师范学校排球联赛”,以其优雅的校园环境、高尚的文明素养和出色的体育竞技水平赢得了前来参赛的诸如滁州师范、马鞍山师范、舒城师范等省内外各兄弟学校的一致好评。
  学校也定期举办校园文化节,猜灯谜、诵经典、唱红歌,集知识性、娱乐性和文化性于一体,有创意、有亮点,丰富多彩。开展重大节日的庆典活动,也是学校常态化的课外活动之一。我们在师范读书那会,学校条件相对简陋,每逢国庆、中秋、元旦等重大节日,学校常会在食堂对面的“草棚”大礼堂里举办活动;要不,就是在琴房和水杉林之间的水泥球场上进行。无论是室内,还是露天,同学们每次参与的热情空前高涨。
  别看大家平时都是埋头学习,斯斯文文的,可参加起活动来丝毫不逊色,个个都是八仙过海,多才多艺。简陋的草堂、简易的舞台,呈现的却是一幕幕精彩。弹吉他、吹口琴、说相声、扮双簧、拉风琴、变魔术、诗朗诵、独唱合唱、载歌载舞。同学们的表演才艺及整个晚会的质量,相较于同类中专学校,有过之而无不及,把一代中师生的才艺展示得淋漓尽致。
  让人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八八年学校举办的“庆中秋交谊舞大赛”。比赛好像是中秋之夜,是在水泥操场上举进行的。天上皓月当空,底下乐声悠扬,场上人头攒动,喜气洋洋。来自各班的“舞林高手”,无论男女,一改平时的青葱羞涩,淡化了彼此间的性别隔阂,手挽手、肩并肩跳起了《阿里山的姑娘》、《军港之夜》、《外婆的澎湖湾》等。歌声深情悠扬,动作整齐划一,舞姿款款翩翩,高潮迭起。掌声、喝彩声、口哨声此起彼伏,整个校园都沸腾起来。
木铎金声里,桃李满天下
  星霜荏苒,居诸不息。当年的青葱少男少女,今天早已是为人师、为人父、为人母。不变的是,每个人的骨血里仍流淌着六安师范的基因。莘莘学子,告别了母校,战斗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用自己的青春和汗水,一路芳华,浓怡感恩。八九十年代,人才紧俏。早期毕业的六安师范的学子,弃教从政者为数不少。少数学生经商下海,发了家、致了富,成了富甲一方的商贾名流。绝大多数学子,走出校门,奔赴皋城四面八方,点亮着城镇,扎根于乡村,勤耕耘织,一路汗水,一路花香,撑起了皖西教育的一片蓝天,振兴着基础教育的千秋工程,不负恩师母校,不负青春韶华。
  可以这样说,没有六安师范,就没有皖西教育的今天;没有六安师范的学子,就没有六安基础教育的一片艳阳天。“前世”曾精彩,“今生”更辉煌!六安师范学校,这所曾拥有一百多年校史的“教师摇篮”,在皋城大刀阔斧的现代化进程中,潇洒地作别昨天的辉煌,把自己的丰碑刻进皖西大地的每一寸沃土……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