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之水
皖西日报
作者：王琛琛
新闻 时间:2022年11月03日 来源:皖西日报
王琛琛
午后翻书,突然被书中一句话吸引“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莫名地在脑海中就想到了,小时候常跟着母亲一起去的澡堂——“小沧浪浴池”。
澡堂离我家不远,大概两百米,依稀记得童年的澡票从一元洗到八元,那温暖的味道,是孩子心里冬天最向往的地方。挑开门口的帘布,女浴池前面就是烧得旺旺的大锅炉,工人师傅穿着单薄的衣服,脑门上挂着亮晶晶的汗珠,掀起铁锹不停地往锅炉里添加煤或者是柴火。右手是女浴池,在掀开厚重的遮帘,里面雾气腾腾的水蒸汽,夹杂着香皂和洗发水味道的暖气扑面而来。靠墙的是一排排站柜,用于存放衣物,中间是三排大通铺,上面铺着毛巾让人坐着穿脱衣服或洗后喘息休憩,修剪指甲等。每次我脱衣服总是有些扭扭捏捏,一个原因是里面内搭的毛衣总是用“八国联军”的花花线织出来,短了再接短了再接,让我有点窘迫,生怕遇见熟人。另一个原因是我有点气管炎,冬季容易受凉咳嗽,妈妈总是给我里三层外三层地穿上许多衣服,把我裹得像个球。
小沧浪浴池的女浴池是淋浴,我们一般都会扛着个澡盆去泡澡。“桄榔”地上一放,“啪”的往桌子摔上几个大钢镚,豪横地说:“一大一小,洗澡。”再去雾气蒙蒙中寻找着熟悉的脸庞,“张大姨,我等你的位子,李姐,不要让人哦……”很多时候一个莲蓬头下都有几个人排队,这边人头发还没有淋干净,那边就有人见缝插针地来蹭洗。于是女人的叫骂声,孩子们的嬉闹声,水龙头的哗哗声,交织在一起,奏成一首奇妙的冬日暖谣。
一周才能下一次澡堂,每个人都暗自卯足了劲拿着擦澡布搓着,一直搓到全身通红发烫,抓出一条条鲜红手指印,搓出一条条灰白的泥杠杠。妈妈说:“干净了,干净了,人就是泥做的,每次都能搓出灰。”麻利地给我换一盆干净的水,丢一个桔子在盆里,让我边泡边吃。我四仰八叉躺在盆里,盖着浴巾,悠闲自得地享受着甘凉解渴的桔子。水变得越发温暖,连骨头都松软起来,陷入一片酣甜中。“啪啪”大腿被妈妈狠狠抽了两巴掌,“这孩子又晕澡了”,妈妈连忙把我从盆里捞出来,裹上毛巾放在大通铺上。我小脸通红,满是懵懂,贪婪地吸着冷空气,总算神游回来。
熊熊的炉火,沸腾的锅炉,破旧的澡堂,泛黄的招牌,凌乱的通铺,聒噪的大妈……一阵馨香无比的桂花风,把我从回忆中吹醒。看如今,太阳能、电热水器、燃气热水器、空气能热水器,在各个家庭中使用,现在是24小时有热水,随时可以和家人享受轻松舒适的洗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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