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梅 徐 缓
皖西日报
作者：
新闻 时间:2022年02月13日 来源:皖西日报
近日,特别期待的雪花在千呼万唤声中飘飘而来,顿时满世界银装素裹,分外妖娆,素净干练,特别显眼的是摄友们不怕风雪到城市公园拍摄的雪中傲娇的梅花,唤起无数人的赞叹和怀旧情结。冰清玉洁的世界里,更是迎来冬奥盛会,“更高、更快、更强、更团结”的奥运精神激励着世人。我情不自禁地想起往事,念起一直在心间飘游的雪梅。
那是三十年前的冬天,青春的我却因病住进上海一家医院,开始接受几个月的治疗。每天抽血、化验、检查、打针、吃药,心絮如麻,就像冬季的上海天空,如同灰沉沉的画布蒙在心头。那时候通讯落后,离开了家的庇护,连打电话都需要到电信局排队拿号,而同住的病友,多讲上海话,基本上听不懂,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更增添我的落寞和消沉。
这时,我无意中发现住院楼后角落布局一处精巧的小园林。每天,接受治疗时间外,我便踱进这里,看假山野草,看云卷云舒,看行人往来匆匆,有时什么也不看,就静静地坐在假山旁闭目养神,或想想心事。
这一天,忽然天空飘起了漫天的雪花,这是我心中的花,是我自小就情有独钟的花。像久旱的田野喜逢甘霖,虽然天冷地冻,但我的心被滋润了。我欣喜地跑到后院,仰面站在衰草落叶上,与雪花轻轻地亲吻。忽然,一丝淡淡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飘进鼻息,难到沪上雪花有香味?还是我心中升腾起对春天花香的渴望?环望四里,喔,一株腊梅和一株红梅竟然开放在曼妙的雪舞中。
淡黄色的腊梅与粉粉的红梅傲然屹立在飘飘洒洒的飞雪中,全然漠视冬的凌威。“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简直就是王安石诗的画解。平日默守在杂树林里很难发现,现在雪白清瘦的世界里骤然脱颖而出。我急步上前,但见苍虬似龙的劲枝黝黑如枯,枝头上绽放朵朵鲜艳的花儿。腊梅嫩黄的花瓣像微微张开的婴儿小嘴,透明的瓣儿连丝丝花筋都看得见,“玉琢青枝蕊缀金,仙肌不怕苦寒侵。”红梅更像粉嫩的小儿脸,带着微笑。倔强的梅香浸染我的内心,这看似娇弱的花朵却敢凛然平视肆意欺凌万物的严寒,真乃玉雪为骨冰为魂。
我自然而然地想到毛泽东主席读陆游咏梅词,反其义而用之作《卜算子·咏梅》:“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上阕写尽梅花傲寒开放的美姿、积极与坚贞；下阕尽显梅花的精神风貌,梅花的坚强不屈,及不畏寒冷对春天充满信心和谦虚的风格,鼓励人们要有威武不屈的战斗精神和革命到底的乐观精神。
想想主席创作这首词时,中国面临的是欧美封锁、苏联翻脸的国际环境；身处经济困难、灾害重重的国内环境。面对困难和压力,毛泽东想要表明共产党人的斗志,他读南宋爱国词人陆游的《卜算子·咏梅》“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感到陆游以物喻人,托物言志,巧借饱受摧残、花粉犹香的梅花,彰显自己尽管终生坎坷却绝不媚俗的忠贞,文辞虽好,但意志有些消沉,只可借其形,不可用其义,所以他用逆向思维,反映一种威武不屈的战斗精神和不怕困难的乐观主义精神。
我对自己的落寞和软弱感到惭愧,不禁对着雪中梅花坚定而小声地说:“谢谢你,我会珍惜生命,提振精神,勇敢往前走。”
病室里,有一位70多岁的上海“高知”老太太,正在化疗。为了让母亲活得轻松些,女儿总是想尽办法逗母亲乐呵。其实,老太太倒挺乐观,头发因化疗渐渐落稀,她竟幽默地自我解嘲:呵呵,洗头省水。老太太有时拉着我到后花园看景散步。老太太说,想当初这里是大户人家的花园,往来无白丁,全是社会名流达官贵人。岁月往兮,繁华不再。当梅花在飞雪中展颜时,她不顾寒冷到后院看梅闻香,还说阿拉就爱梅花,尤其爱看雪梅。别看梅的虬枝如枯不中看,嫩花娇弱,但百花中它最坚强,不仅给你顽强生长的信念,而且给你至纯至美的享受,它美在骨子里。
这个冬天不再寒冷,不再孤寂,不再彷徨。我心中的梅花永远开在记忆的画板上,孤寂、消沉时,那缕梅香就会不觉地飘出,让我重新鼓起人生的风帆。
雪压腊梅香犹在
张 宁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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