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孝芝传奇(上)
皖西日报
作者：李明旺
新闻 时间:2021年03月04日 来源:皖西日报
李明旺
她是医者,用精湛的医术为很多穷苦百姓解除了病痛之苦,乡亲们称她是下凡到民间救苦救难的神仙,却过着衣不暖体、食不饱腹的乞讨生活；她摇身一变成为大家闺秀,却是行侠仗义、打富济贫的豪杰；她是“六霍起义”的前线指挥者；她为支援苏家埠战役立下汗马功劳；她是土地革命战争时期我党唯一的女性武装起义领导人。她用短暂的一生,书写了光辉而传奇的人生。
缺衣少食的乞丐神医
公元1906年,丰乐河畔的六安县埠塔寺来了一位叫花子,细心的人发现这个要饭的有点与众不同。一身有点破旧的粗布衣服显得特别整洁,身上背个干净的布包,偶尔还挎个小竹篓,里面装满草药；两个羊角辫衬托一张圆圆的脸,浓密的柳叶眉下闪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说起话来彬彬有礼,还时不时地流露出对穷苦人的怜悯和对封建制度的不满之情。更让人好奇的是,她一边乞讨,一边行医。渐渐地,人们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不管她走到哪家门口,都会给她一口吃的。她也渐渐爱上了这个地方,爱上了这里的乡亲们。
不久,就有好奇的人四处打听她的来历,很快就摸清了她的底细。她叫汪孝芝,又名汪林务、汪小寒。舒城县晓天镇猫儿岭人,生于1890年,当年刚满16岁。这是一个聪慧、懂事又特别勤奋的女孩子。四五岁时就闹着跟父亲一起上山采药,一边玩耍,一边打打下手。她经常追问父亲这些花花草草的用处,渐渐对中草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幼小的心灵就萌生了长大后用中草药为人们解除病痛的念头。
她家境贫寒,为了女儿能够活下去,6岁时父母忍痛割爱把她送到班姓人家做童养媳。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开始尝试用中草药来治疗当地人的感冒、拉肚子、眼疾等常见病。只要听说村里哪家有人生了病,总要想方设法去给人家治。这可是做童养媳的大忌。因此,她的行动受到严格的限制。久而久之,她的身心受到很大的伤害。一天,她趁班家大人都出去办事逃了出来。虽然过着半行医半乞讨的生活,但总觉得比在牢笼里困着自由愉快多了。
一天,她遇见一位采药的老尼姑。从此她经常和老尼姑结伴上山采药,有时还陪她去给人看病。她十分敬慕老尼姑的医术,要拜她为师。老尼姑见她心地善良,又聪明伶俐、勤奋好学,便欣然收她为徒。她的医术就有了很大长进,从原来只会治简单的常见病到会治一些疑难杂症。她的名气越来越大,找她看病的人越来越多。她心地善良、舍己为人,为人治病收费很低,遇到特别困难的户子干脆不收费,有的她还慷慨解嚢给予赞助,因此仍然过着半乞讨半行医的生活。乡亲们每当看到她乞讨的身影就心酸落泪,说她是下凡到民间救苦救难的神仙,都亲切地称她“汪三仙姑”、“汪三姑娘”、“汪三姑”。
行侠仗义的大家闺秀
汪孝芝要饭很少到有钱人家去。一天,她路过埠塔寺井上庄的一家深宅大院,看那个豪华气派,就知道是富裕人家。她正准备离开,但见一个中年妇人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个老妇人。出于职业良知她慢慢凑了过去。老夫人看到来了个要饭的,示意中年妇女进屋拿了点碎银递给汪孝芝。汪孝芝接过银子心里一震,我从来没有一次讨到过这么多钱。她平生第一次感到有钱人不一定都坏。眼前这位老人给了她一丝好感。于是就和她攀谈起来。
老人说:“我的病已经好多年了,儿子郭祥斋带我去了好几家医院,也请了一些有名的医生,钱也没少花,就是治不好。”老人长叹了一声:“哎,算了吧!反正是老了,瘫就瘫了吧。”汪孝芝试探地问:“要么让我试试?”老人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姑娘,心里犯了嘀咕:“听说有一个会治病的乞丐‘汪三姑娘’,莫非就是她?”老人点了点头,答应让她试试。可是儿子郭祥斋却不乐意地说:“好多正规医院和名医都治不好,就凭这个穷要饭的?恐怕是个卖当的吧?”老人一听就火了:“什么穷要饭的,什么卖当的,你有本事把我治好呀!”郭祥斋见妈妈发火了,转身进屋去了。老人对汪孝芝说:“别生气,姑娘。反正是治不好,你就死马当活马医吧,治不好也不怪你。即使治不好我也不会让你白干。”汪孝芝笑着说:“我只是试试,治好了您看着给,治不好我一分钱也不会要的。”
汪孝芝的师傅既是江湖游医,又是“在理会”的一个头目。“在理会”是清代皖西民间秘密结社之一,其宗旨是“推翻满清,创建民国”。经过较长时间相处,师傅发现汪孝芝聪明好学,上进心很强,特别是她嫉恶如仇,对穷苦大众怀着深厚的感情,就动员她加入“在理会”。汪孝芝了解到“在理会”的成员大多数是贫苦农民和手工业者,“在理会”的所作所为很符合她的心意,便欣然入会。入会后她往来于六(安)舒(城)边境,广泛结识“在理会”各方首领和会友,为推翻帝制奔走。由于她嫉恶如仇、行侠仗义、豪爽真诚,不久被会友推选为首领。她联络在六安起义中失散的“大刀会”会员,吸收他们参加“在理会”,使“在理会”的势力不断扩大。
与此同时,郭祥斋母亲的病情有所好转,能够让人搀扶着下地挪步了。郭母想请汪孝芝住到她家里专门为她治病,汪孝芝婉言谢绝了。她说:“这可不行,还有好多人等着我看病呢。”
半年以后,郭母的病奇迹般痊愈了。为了感谢汪孝芝,也为了日后看病方便,老人家想收她为“义女”。但郭祥斋不乐意地说:“娘,收一个穷叫花子做‘义女’,您不怕人家笑话。”老人一听怒斥道:“什么穷叫花子,照她的本事,早就富得流油了。还不是我们这里太穷,好多人治好病不给钱。”汪孝芝纠正道:“不是不给钱,是我不忍心如数收。我不能让人家一人治病、全家挨饿呀!”老人又一次被感动了,决心要留下她。于是劝道:“孩子,留下来吧,有我在,祥斋是不敢欺负你的。”老人拉住她的手继续说:“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会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你。”
汪孝芝陷入了沉思。她想:“不如顺水推舟,利用这个特殊的场所、特殊的身份更好地开展工作。”于是,性格倔强的她欣然答应了。
老人考虑到儿子容不下她,决定让她单独居住、单独生活。于是送她房屋10余间、良田数十亩,还有长工、厨娘等。她摇身一变成了豪门闺秀。
乡亲们认为她攀了富贵,和她拉开了距离,但很快人们就发现,她除了穿着打扮变了,多了几分神秘,其他的好像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个“汪三姑娘”,只不过办事底气更足了,对穷人出手更大方了。
一次,汪孝芝去集市,发现路边有几个乞讨的孩子,看着他们那肌瘦的面孔,想起自己童年的生活,心里一阵酸楚。于是她领着孩子们走进附近的饭店,要了几个好菜。孩子们正准备吃,饭店老板皱起眉头,开始把孩子们往外赶。汪孝芝见状大喝道:“乞丐怎么了,乞丐就不是人?我曾经也是乞丐,难道你也要赶我走吗?”这个老板见大小姐发火了,连忙赔不是。汪孝芝见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长叹一声:“哎,什么时候才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呀?”孩子们似懂非懂地仰头望着她。一个稍大一点的孩子似乎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眼里闪着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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