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和
裕安龙门冲有个地方原叫“汪家行”。顾名思义,原来这片地界的物什都姓汪。
清光绪年间,汪家行只有几间旧草房,汪老汉是个地地道道的山民,勤劳憨厚,靠租种人家几亩田地和一处山场养家度日。他有三个儿子,都未上过学,也是老实巴交的山民。老大汪友贵最为勤劳憨厚,妻子陈氏更是贤惠善良。汪友贵成亲后就被分出来另住,因父亲还要操心另两个儿子成家立业。在父亲的帮助下,汪友贵盖了三间茅草房和妻子单独过日子。
汪友贵特节俭。虽然租种人家的田地,但他没天没夜地拼命干活和施肥,所以,他的田地产量高。他每年除交了租子,还能攒下够一年吃的粮食。地主们都愿把田地租给他。在这个真正的“九山半水半分田”山冲里,田地很珍贵,能租到好田地很难得。汪友贵就凭着租到的田地一点一点地攒钱。有一年,他一个东家因赌钱输了,天天有人上门要钱,家里没现钱,闹得他年也没法过。他就将最好的三亩地卖给了汪友贵。
有了这三亩好田,汪友贵的日子慢慢好起来。除了种好田地,还能带些山货到山外贩卖。不几年,汪老大已买下了十几亩良田沃地,还购下了好几处山场。但汪老大还只住着几间草房。有了几个小孩,家里也有了余钱,有人开始喊他东家了。于是,他就决定建一座四合院瓦房。盖房子是大事,经到西河口、独山等地打听,汪友贵找到了湖北姓谭的木匠师傅,他手艺很好,已在两地建成了多座四合院。
按谭师傅的要求,不到半年,汪家就备好了材料。动工那天请了两桌十大海。
开工后,谭师傅带着一帮人不停地干着活。在干活时,刚口渴了,陈氏就把茶泡好送上了;刚有点饿了,就来喊吃饭了。谭师傅心想:这老板娘还真是个细心人啊!木匠大师傅,人称木秀才,这谭师傅表面上看大大咧咧的,实际上手巧得很,心也细得很,不然那些木料哪够用哪,精打细算,十八柱落脚、串方、打隼、上梁、柱脚,一点不能有错。
这谭师傅有一嗜好,非常爱吃鸡肫鸡肠。在汪老板家吃开工十大海时,他特意在应该有这鸡肫的一碗菜里用筷子翻找,却一点未见。后来,每天中饭,菜中都有一碗红烧鸡,鸡血、鸡肝等都在,唯独就没有这鸡肫鸡肠。开始谭师傅还以为老板娘忘记了,也很正常。可后来,快三个月了,吃了近百只鸡也未见到。谭师傅就来气。认为老板娘这是故意的。那好吧,别拿我木匠当傻瓜,我也让你吃点小亏。
三个月了,大木全部完成,开始安装竖架。在安放柱脚和柱头垫座时,他把垫座全倒过来。本来柱头木升型喇叭口应朝上,他却全倒装朝下。经过不到半个月,四合院完工。在竣工酒宴后,汪老板一五一十地给谭师傅结清了工钱。在临离开汪家时,忽见陈氏提一竹提篮匆匆赶来,对谭师傅说:“谭师傅,把这个带上。”
谭师傅一看,是一百多个用白棉线串好的鸡肠缠鸡肫。顿时,谭师傅明白过来。
只听陈氏说:“平时杀鸡,一次也就一只,把肫放里面了,那么多人,一人吃不到一块。所以,从开始那天起,我就把它都留下腌好”。
谭师傅说:“汪老板,你夫妻都很厚道,临走我跟你讲一件事,你只要按着做了,不出十年,你家会大发的。你这房子在小河岸正路边,进出山赶集的每天肯定很早就有人经过。那么,你家就在五更把门前的灯点着,让人能看见小河中的石桥。”
汪老板哪里知道这是谭师傅在赎过?于是风月无阻,每天五更就起床点灯。凡经过这里的人都说“这家倒起来了。”不到十年,汪老大真的有了大发展。他把山里的木竹茶叶运到山外,把大米布料运进山来。诚实经营,财富越来越多。谭师傅又来给他建了几座瓦房。这里买卖兴隆,成了一个商行,四乡八邻就把这里称作汪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