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陈宏

  沈卫东

  是在毫无征兆里走掉了,年仅52岁。我是最后时刻的见证人,也是从孩童到陈宏离开人世相处时间最长人之一。一个好人,这样评价不为过。只是想不通,死亡为何从我们意想不到处袭击,中枪的往往是好人。神伤无解的我想问,不是说善有善报吗!

  其实,很多事的发生是有暗示的,比如性格有些懦弱的陈宏,上小学的时候,就跟着我们屁股后面,要是不带他玩,就会可怜巴巴的样儿,眼泪就淌出来了。听话、胆小、让事,是陈宏做人之善根。也是性情中人,喜欢喝一杯小酒,同事或朋友相聚,喝酒从不跑、冒、滴、漏,因此醉的总是他。此时便打开了话夹子,插科打诨之余偶尔发一次脾气,也是因酒而起。许多年前同事在沿河路小聚,喝多的陈宏,一个人来到河岸,躲在树下小便,正是夏季,水库放水,河水涨满河床,已是酒老爷当家的陈宏一脚踏空,直接掉进两米多高的堤坝下,幸亏水深齐腰,才免遭劫难。可怎么也爬不上来,于是大呼小叫,无人应答,酒也醒了一半。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攀爬上岸,整一个落汤鸡般,对着同事喊叫:我掉河里了,喊你们救命,都不理我,没一个好东西。这是我第一次看陈宏发火,也是他一生最后一次发火。从此,酒桌之上,酣畅之时,陈宏掉进水里就成了笑谈。

  人好心必善是定律,工作中也是如此。2008年,中支借调陈宏到保卫科,行长办公会某领导大发雷霆,说陈宏目无领导,是个人行为。中支借调没有征求他意见,借调期间不予报销每周往返的差旅费等补助项目。陈宏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句话不说到散会。后来又以支行工作需要,把陈宏从中支要了回来。先是放在综合业务部,因为不懂业务,年龄偏大,长达一年多时间无所事事。陈宏任劳任怨拜能者为师,踏踏实实地学业务,没说半个不字。担任支行党支部书记期间,又让他兼任经费会计,并帮助金融服务部整理传票,陈宏不辞辛劳,加班加点。有一天跑步遇上他家属和他一帮战友带着家属散步,把我拦下,和我说道陈宏怎么周末又在加班,战友聚会都没来,都五十多岁了,女儿大学毕业在省城工作,该是享清闲的时候了。你们单位也太欺负老实人了。我只能说,人有自己的活法,工作与他而言是一种快乐,因为他快乐,所以就愿意。

  记得陈宏在保卫股的时候,碰上有人在人行门口闹事,此人一副醉态,手持一把长刀闯进了人行院子,围观者众多,无一人上前劝说,陈宏挺身而出,规劝说教,金库重地闲人免进,并晓以利害。醉汉不听劝阻,手中长刀挥舞,伤及眉骨。一个瘦弱之人,关键时刻敢于同坏人坏事做斗争。不仅因为一个善字,一个好字。他是男人,勇于担当,有理有节。我们不了解他,他有海天般的胸襟;我们误会他,错把宽容当成了懦弱。

  我把陈宏从化妆间推到灵堂,这段路不长却阴阳两隔,心就由不得一阵阵地刺痛。三天后你就要牵着女儿的手送入婚姻殿堂,为女儿祝福的话都来不及说。女婿、女儿在灵堂之上拜堂成亲的时候,女婿说:爸,我从小失去父爱,来到安徽刚得到您如山般厚重的父爱,您又不管我们了……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临走那天下着大雨,这是苍天有眼,为了一个好人在哭泣。全行的人都去为你送行,这样的结果,支行恢复30年来,只有你独享,当之无愧。人都有一死,你的生命虽然短暂,却止于善,应该算得上善始善终。这个世界上不多,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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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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