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承芳
转眼间,迁至河滨新村居住将近10年了,刚搬来的那会儿,很不习惯,因为当时入住人口较少,配套设施还没跟上,还不健全,生活很不方便,如理个头发还要乘好几站公交车到城区去,皮鞋后跟松动了,打个鞋掌也得跑很远的路,感觉自己被边缘化了似的。
近些年来,随着城市建设规模的不断扩展,人口的不断增加,原本冷清的城区南部越来越繁华了,河滨小区的业主们大多都已装修入驻,仿佛一夜之间,周边一下子冒出了很多的店铺和摊位,生活越来越方便起来。
大约是我们搬到这里第三个年头的某天下午,我在小区里散步,无意中发现D区一幢三单元一楼车库门前,挂着一块“大众理发室”的牌字,字体端正,赫然醒目,我刚一走近,女理发师立即迎了上来,招呼我到屋里坐坐,我边和她应答,边观察她的芳容:白净的脸盘上镶嵌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嘴角上方的脸颊有一对斟满笑意的酒窝,再仔细端详她那讲究的发式,简约得体的衣着,我头脑中立刻浮现出革命现代京剧《沙家浜》里阿庆嫂形象——沉稳而利索。再看那间理发室,空间虽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两个高背理发椅,一面半人高的墙镜,墙镜前面有个长条形工作台,整整齐齐地摆着洗发、染发、焗油用的各种洗发液和焗油膏及剪发、吹发、烫发用具,还有一把老式电吹风,对这把电吹风我看了又看。当她得知我也住在本小区并对那把老式电吹风感兴趣时,她便像遇到了知己一样讲述了她那“辉煌”的人生故事。
女理发师姓赵,夫妇二人原在省城工作,老伴是退伍军人,在省建筑公司工作,她当时在公司理发室打杂,理发室的理发师大姐看中了她心灵手巧,干净利索,就像伯乐相马一样一下就认准了她是个理发的好苗子,动员她也学理发。开始她不想干,怕人笑话,后经师傅反复动员劝说,终于拿起剪刀和吹风,跟着师傅学艺,她悟性高,脑子灵,又勤学苦练,很快就博得了顾客们的青睐。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赵师傅从合肥调入地区服务公司大众理发室,原单位把她学徒时用的一套理发工具作为纪念品送给了她,她如获至宝珍藏至今。
在省城学的理发技术在六安发挥了作用,上个世纪她曾代表六安多次参加理发行业的技能大赛,获得多个奖项。那套理发工具,特别是那把电吹风立了汗马功劳,是那把电吹风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让她展示了技能,也体现她多姿多彩的人生价值,所以一直带在身边,即使现在不怎么用它,但看着它心中充满了温暖!
改革开放后,理发业迎来第二个春天,她的服务内容也从单一的理发拓展到烫发、染发、美发等多个项目。大众理发室改制后,她先后在皖西西路、市人民医院403分院旁边开过大众理发室,直至2010年房屋拆迁,她又在河滨小区购置了一套有车库的套房,车库装修成理发室,“大众理发室”的牌子又一次在这里挂了出来。如今,赵师傅在这里已工作5年多,由于她为人热情、技术精湛、收费合理,因此不少顾客慕名而来,一些老顾客还不顾疲劳跑十几里路骑车来理发。大众理发室是老百姓的理发室,也是中老年人的联谊之室。
打那以后,我就成了大众理发室的常客。随着与赵师傅的频繁接触,我发现赵师傅还是个爱美且讲究生活品味的人。春天她利用给顾客理发的空隙时间,在自家的小院内种了许多花草,10多个花盆里青枝绿叶、姹紫嫣红,把小院点缀得春意盎然,充满勃勃生机。盛夏的一天中午,赵师傅在理发室一边等顾客,一边织毛衣,我当时对她说,夏天织毛线衣手上出汗,不好织,不如买的省事。她却说,买的毛衣若坏了就没用了,只能扔,而自己织的毛衣坏了线拆下来还能翻新,并且比商场里卖的便宜。几句话让我感到她是个多么勤劳节俭的家庭主妇啊!
赵师傅爱好唱歌、喜欢跳舞,每个礼拜她都忙里偷闲,到六安老年大学国标舞班上半天课。据同班学员说,她不仅学得认真,而且进步很快,现在已跳得像模像样了。
赵师傅充满爱心。前年老伴患重病,情况十分危急,因为住院及时又加之她精心护理,老伴很快转危为安。出院后一如往常精神抖擞,现在也是六安老年大学太极班和唱歌班学员。那阵子,我看到赵师傅既要照顾老伴,中午、晚上理发室还要照常营业,已是花甲老人了,怎能不累?我建议她停业一段时间,可赵师傅说,让老顾客吃闭门羹我心里难受,自己累点没啥,只要方便大家我就觉得值。由于长期站立,赵师傅左腿静脉曲张越来越严重,最后不得不住院手术。几天后,她手术还未拆线又开始上班了。只见她人坐在高一点的板凳上,左腿翘在小凳子上,专心为顾客理发,她那忍痛的表情和娴熟的动作,彰显出一个老理发师敬业之心和对广大顾客深沉的爱,那形态真比世界著名油画《维纳斯》还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