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

　　那曳长的飞机云，令我出神……

　　小时候是在乡村里长大的，在群山环绕中，在鸟语花香里成长。那天，外婆牵着我的小手，迈向菜园，当她弯腰理菜叶时，我滴溜溜地转着浑圆的双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处小小的世界，一切都新颖得仿若有无形的丝绒，我穿梭在一颗颗菜苞之间，一会追逐着蝴蝶，一会儿又去摆弄那娇艳的花，外婆宠溺地摇了摇头，偶见一只艳红的瓢虫停歇在一朵花蕾上，我蹑手蹑脚地靠近它，目光紧扣在它小巧的身上，它倏然振翅，我一个重心不稳便往后跌去，沾得满身是泥，滴滴嗒嗒地啜泣着，拖着脚步走向外婆哭诉，外婆眼里充满爱怜，撑着佝偻的身躯，握紧我的手，缓缓地在田间小径中轻声安抚，我依偎在外婆怀里，洋溢的暖意，充实着我。

　　斑驳的陈旧砖房矗立在山轴连绵中，是我们居住的地方，我曾天真地问外公，等妈妈来的时候，一起搬出去住啊，外婆眼中闪过一丝愁绪，却马上抹开笑容，道：“傻孩子，我们在这住惯了。”说完，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屋外的老树，是我们常聚在一起的小园地，我伸展手臂，躺在地里，透过婆娑树影，仰望苍穹，为那长过天际的飞机云欢喜，碧蓝的天空中，一道镶在天空中的长丝带，廷绵至天的那一端。

　　清风吹送，和往常一样的夏日晴天，我在老树下帮外婆洗菜，看见妈妈拾级而上，而我并不开心，因为我知道妈妈的到来意味着什么。妈妈在这里待了一天，翌日就准备带上我走，泪止不住地流，恰逢下雨，原来绿意盎然的景色刹时充满了别离的忧伤，泥泞的泥土粘住我的双脚使我不能前行，外婆那抹孤独的身影一直站在雨幕中。

　　那曳长于天际的飞机云，在我心中久久不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