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昌普
说到拆迁,凡经历过的人都知道,激动,兴奋,憧憬,五味杂陈,什么情绪都有,去年冬天,我们盼望已久的拆迁,终于等来了。
时光荏苒,不经意间,我们这幢6层楼房已经住了17年。几年后我们将要居住市区高层。然而,最为忧虑的是我培育了17年的小松树,将它载放到哪里?
我爱养花,喜欢种树,对松树更有一种特殊的情感。记得在小学,读过陶铸《松树的风格》。十五六岁时,乡下没有煤电,我和小伙伴们到离家5公里的地方去打柴,伟岸俊秀的形象,巍然屹立于山谷间,悬崖边。无论严寒酷署,雨雪风霜,从不改变它青翠欲滴的本色与风姿。
文革后期,我们村子里来了一位美术老师,我向他学习绘画,画黄山松,这时我对松树的认识又有了美的升华。
十几年前春节回乡探亲,看到一株小松树带回城里,用养假山的水泥池,栽好后放在楼梯拐弯处,每星期浇水一次。半年过去,它竟然活了。从枝叶上看,长势不理想。于是我把松树的枝干向窗外伸展,使它沐浴阳光雨露,有光合作用。隔三差五地浇一些淘米水,邻居们形象地说我给松树喝牛奶。一年后,枝叶繁茂葱郁。岁月流逝,我对松树的呵护与关爱从不懈怠。每逢气候骤变,即使是在工作中,我会自然地想到它。松树屹立于楼房窗崖边,任凭风吹雨打,会不会折断?前几年夜降暴雪,雪压松枝,随时都有折枝的危险,大清早我就拿起竹竿给松树吞雪。1998年冬,冰天雪地,寒风凛冽,小松树和提供它营养的水泥池冻成一个冰体。松根和少许的土结成冰疙瘩,我的心凉到了极点,为它的生命担忧。我摸索着用30度左右的温水在树根部慢慢寖润。幸好不久气温回暖。冬去春来,小松树终于度过了一次灾难。眼看它一天天茁壮成长,我心里美滋滋的。它每成长一步,都凝聚着我的心血和汗水。在我心目中,它多像我的孩子和学生。每当我旅游出差,若是一个星期,总是忘不了给夫人打电话,“别忘了给松树浇水!”楼上栽树,缺土少肥,环境局促简陋。如此艰难,它居然活得优雅淡定,从容潇洒。从这里我们看到了生命的力量与顽强,看到了未来与希望。
这几年,时常飞来一些喜鹊、斑鸠到小松树上筑巢休憩,嬉戏唱歌,整理羽毛。去年春天,一对斑鸠好像是新婚燕尔。不久母斑鸠下了两个蛋,整天蹲在窝里,偶尔飞出去,衔一些杂草小虫,短时间又飞回来。我家小孙女可乐坏了。我悄悄告诉她:“大声说话惊动小鸟,它们会吓跑的。”可能是斑鸠妈妈请了产假专门在家里孵化小鸟吧!清晨,当人们还在熟睡时,只听窗外斑鸠在树上咕咕咕地唱歌。虽身居闹市,朦胧中似乎置身于青山绿野之间,享受松树给我们带来的田园般的乐趣。我去九寨沟黄龙旅游,在成都小住,随处看到市区楼顶窗边阳台上布满植物花卉,人们赞叹那才是名副其实的立体绿色空中花园。
春节前,政府拆迁时间紧迫,我把小松树暂时寄养在学院花坛里,几经辗转,它依然很坚强。小松树的成长与经历告诉我,无论做什么事情,只要我们勤奋坚持,不畏艰难,有耐力有责任,任何惊天动地的事都可以做成,这难道不是真理吗?种树是这样,育人何不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