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安一中 沙俊杰
有些人的泪水,是一生的欢愉;有些人的泪水,是时代的悲曲。
——题记
他们从未流泪。
无论是月光如水的承天寺,还是江流滚滚的北固亭,都在历史的长河边久久驻足,思考。或国家或个人的盛衰荣辱被时间掩盖,凄凄枯草中,依旧埋葬着两颗心,两滴泪。
苏轼被贬黄州的时候,大概是野草尚绿的秋天。只有秋天,才能承载苏轼心中的那抹云淡风轻。
游赤壁,游沙湖,游承天寺……文人好清闲!可是,柳宗元也爱游,白居易也爱游,后来呢,一个“悄怆幽邃”,一个“司马青衫”。惟有苏轼,“一蓑烟雨任平生”,诠释了文人的傲骨。
苏东坡,你为何不哭?
“乌台诗案”,你不冤吗?仕途不顺,你不悔吗?人生周折,你不累吗?
当然。
这是你的心声,不是吗?
然而,咽下泪水,宁可让泪浇湿自己的心,这才是对命运最好的抗争。
看破一切,才有“此事古难全”的顿悟。用泪水涤荡人生的飘零,用泪水洗去岁月的斑驳,用泪水凿穿功利的磐石。权且以泪作酒,饮下长夜苦寒。酒醒了,大痛逝矣,沉淀在心里的,更是寥寥,所以东坡一无所有,只有旷达。
东坡走后六十年,辛弃疾率领义军万人归宋。此时中原,已是另一幅人间。人生的悲剧,就此拉开帷幕,而时代的悲曲,却早已幽幽轻唱。
一曲《鹧鸪天》,道尽了他的一生。
少年意气,“壮岁旌旗拥万夫”。孤身涉险,他擒回叛将张安国,用鲜血祭奠义军首领,然后浩荡回宋。
然而,这只是早年。飞快的卢马,早已奔入记忆的草原,永远不会回来了。
无论如何,归宋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至少对于辛弃疾来说。人生就此安逸,心中的负担,却日益加重,以致年老归耕,只能留下“却将万字平戎策,换的东家种树书”的嗟叹!
相比而言,辛弃疾似乎更累,更恨--他的心中始终装着这个看似广阔的国家,而恰是这片令人无比牵挂的国土,真的容不下一个人!
但他依然没有哭。
因为他还爱这个国。明月别枝,稻花香里,他也曾沉醉。但谈及边事,一个人的泪只能默默流到心中。而这,也让时代动容,让时代悲歌。
稼轩并不豁达。或许心中无己的人,都是这样吧。
苏轼,字子瞻,辛弃疾,字幼安。相反,辛弃疾一生瞻顾,从未安生,苏东坡无所顾及,反而得到了心中的安宁。
谁是谁非?在那个荒唐混乱的时代里。
从未流过泪的人啊,泪水的重量究竟有谁知?
或许,这一切的答案,都只有那默默流在心中的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