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卫卫
李叔同入佛门后,诸艺俱疏,独钟书法,创立了清雅空灵、超然祥和的“弘体”,在近代书法史上树起了一座巍巍丰碑。李叔同一生与笔墨纸砚结下不解之缘,因而对于名砚也特殊地喜爱。
1899年,李叔同由天津迁居上海不久后,无意在街头小店中觅得一方汉代瓦砚,细看之下,瓦文为双线分割之“甘林”两字,砚缘雕云纹,上有砚铭为:“余与石庵皆好蓄砚,每互相赠遗,亦互相攘夺,虽至爱不能分割,然彼此均恰不为意也。太平卿相,不以声色货利相矜尚,惟以此事为笑乐,贻以后来之佳话否。嘉庆甲子五月十日晓岚记,时年八十有一。”竟是清代大学士纪晓岚的旧藏——甘林汉砚。
瓦当是宫殿屋檐上面筒瓦之底,因其质地坚硬又有精美的文字或图案,常常被文人学士琢成砚台,名为“瓦当砚”。“甘林”是“甘泉上林”的合文,此瓦为汉武帝所建甘泉宫之物。甘林汉砚因辗转流传近2000年,久而弥珍,纪晓岚对此砚极为钟爱。
巧得闻名天下的珍砚,李叔同大喜过望,以拓片广寄海内名士,遍征题辞,连同古砚手拓和纪晓岚的砚铭,印成《汉甘林瓦砚题辞》二卷。孔子七十二弟子中“十大贤人”之言子的81世孙言敦源,特为题诗《纪文达所藏甘林瓦砚为李叔同作》一首:“未央故制混鱼目,马扬词赋空三复;堕甓飘蘦归贩鬻,校书曾佐青藜读。土花墨彩相新鲜,中兴上溯乾嘉年;四库不开有遗贤,欷歔濡笔和煤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