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鲁艳艳/文图
一人，一案，一笔，一生。每次见到江澄洁老人，她总是在案前耐心地制笔，她把一辈子的时间和精力都倾注在一支支手工制作的毛笔之中。“制笔的路上有很多辛酸，可更多的是兴趣，还有对老师傅们工匠精神的一种传承。”江澄洁说，进入一品斋后，有很多机会可以不再制笔可以有其他更好的发展，但自己始终割舍不下。
与笔结缘四十载
毛笔，是中国最古老的书写工具。毛笔制作技艺是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古代文人视毛笔“不可一日无此君”，毛笔因此成为文人文化的代表，列为“文房四宝”之首。而六安“一品斋”的毛笔，选料严、工艺精、造型美，装潢雅致，具有配锋齐健、吐墨均匀、刚柔适中、轻巧灵便的特长，更兼具书写万道笔画不掉毛，不分岔，不开花等优点，是文房四宝之珍品，与浙江湖笔齐名，与徽墨、歙砚、宣纸并称文房四宝，受到国内外书画艺术家的青睐。“一品斋”毛笔的制作技艺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文化价值和社会价值，因此成为六安最闪光的历史文化名片之一。
“一品斋”毛笔历史上的辉煌和丰富的文化内涵，曾让六安人引以为荣，但随着社会现代化进程的深入，书写工具的不断创新，六安“一品斋”毛笔赖以生存的文化生态环境发生了变化，逐渐失去实用性，成为少数书画家们艺术创作的工具，市场空间越来越小。也由于“一品斋”毛笔技艺全凭手工操作和繁复严谨的技术要求，与当代人较普遍的显得浮躁的精神状态不相融合，文化认同感降低。同时，制笔原料难求、制笔人才匮乏、制作成本高、市场价格与价值不成比例等诸多困难给六安“一品斋”毛笔的发展带来负面影响，直接导致六安“一品斋”毛笔制笔厂分散、倒闭。如今，六安“一品斋”毛笔传统技艺的延续和发展面临巨大困难，制笔厂倒闭，技术骨干流失，制笔后继无人，六安“一品斋”毛笔处于严重的濒危境地。
江澄洁是为数不多的懂得制笔，也愿意继续制笔的人。在两次与大学擦肩而过后，26岁的江澄洁进入了一品斋当学徒工。当时一般学徒年龄都在十几岁，师傅们都认为学习制笔需要年纪小才能学得快，动作利索。作为一个不被看好的高龄学徒，江澄洁暗下决心，一定要把毛笔的制作工艺学会、学精。几年后，她很快就在工人中脱颖而出，学会了制笔的全过程，并且技艺非常精湛。因为业务能力强，又有较好的文化素养，江澄洁被提拔为业务科长，很快又被提拔为经营销售副厂长。学徒生涯磨练了江澄洁一丝不苟的性格，养成了认真的制笔态度，更打下了扎实的毛笔制作功底。一招一式，点点滴滴，按照传统的制笔规矩来，直到把做的活做“地道”。江澄洁常说，虽然学习制笔仅用了短短的3年时间，但老师傅们的认真负责的态度和精湛的技艺却给她留下了一辈子的宝贵财富。
精湛工艺细心传承
匠人易得，匠心难练。手工制作毛笔工艺极为严谨，有“千万毛中选一毫”的讲法。一品斋百年名号靠的还是精细的笔工：从选料开始，就极为讲究，这也是前辈们交代下来的原则之一。毛笔制笔行业没有专门技术标准，一支毛笔好坏全靠手艺人自己把握，所以自律很重要。“一品斋的名号这么响，我绝不能让它蒙尘。”每年，江澄洁都会到江浙一带亲自挑选原料，保证毛笔的品质。
制作毛笔还是一个细致活，枯坐案前，需要静得下心，沉得住气。江澄洁说，六安一品斋毛笔制作技艺十分繁难，共有72道制作工艺，环环相扣，道道严谨。羊毫需选用上等羊毛，狼毫则用黄鼠狼尾部和山兔背部的长毛严格配比。水盆是毛笔制作中的首道工序，制作时将所需的动物毛拣出，从拔狼尾、拣羊毛、挑兼毫，配置所需的动物毛，放置水盆中反复梳理，把毫毛分成笔芯，衬毛、盖毛制成片状，圆成笔头后，结扎笔头的工序。水盆技艺中的绝活，大致可以用4句话12个字概括：选毫精、压毫准、圆笔匀、扎笔牢。在进行梳毛、赶修、捏头、上胶等过程之后，才能刻字成型。
近20年来，一品斋毛笔经营状况日渐萧条，制作工艺濒临失传，为振兴这一传统产业，市委、市政府决定重振一品斋品牌，由江澄洁为首的制笔艺人，已经把失传的制笔工艺进行整理保存。制成一套系列样笔，共两百余种。并申请注册了“皋城一品斋”品牌，加强品牌保护。
可是要恢复制笔，完成一整套的样笔并没有那么容易。万事开头难。过去几十年，江澄洁在厂子里虽然各道“活”(制作工序)都能拿得起来，可现在70多道“活”都要亲自干，其难度可想而知。在一品斋原厂的一批老员工的帮助下，江澄洁一步一个脚印，终于恢复了200多种一品斋传统毛笔。为了保证每道工序在合适的时间内完成，江澄洁通常是贪黑起早地制作。制笔过程中，因为长期伏案，对人的腰椎、眼睛都有很大的损伤，可江澄洁从不抱怨。“因为舍不得啊!”舍不得让“一品斋”响当当的名号一天天地消失，舍不得让老一辈留下的传统技艺流失，更难以割舍的是对文房四宝喜爱的那份情愫。
笔墨致远技艺流长
如今，“一品斋”毛笔展研中心拥有制笔车间和展研厅80平方米，已恢复传统毛笔220余种类，其中有不久前刚刚复制出来的鸡矩笔、莲蓬斗笔等，不仅提笔书画婉转自如，更因其外形精美而具有收藏价值。作为传承人的江澄洁在恢复传统制笔技艺的同时，也在进行创新，让新制作的毛笔更符合现代人的需求。在制笔之余，江澄洁也喜欢写写画画，与书画家们进行交流。
“制作复杂、前景不明朗，很多年轻人不愿学。”今年已经66岁的江澄洁这些年也在考虑制笔技艺的传承问题，但目前状况不容乐观。她告诉记者，因为没有固定的收入，年轻人很少愿意来学，有些人愿意来学，但对传统文化没有爱好的，一般也不会教，因为制笔很辛苦，必须有持久的态度才能学好。“制作一品斋毛笔对学员的要求严，既要有这方面的爱好，也要能吃得苦。比如，用牛肋骨做成的梳子，梳齿很细、很尖，一梳子下去，手有时会受伤，这种苦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承受的。可以说，一品斋毛笔的成功，浸透着每个制笔工的血汗。”江澄洁说，“最让我欣喜的是爱好笔墨的人越来越多，让我们看到了传统文化产品市场的春天来了。”目前一品斋制笔工艺正在申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希望申报成功后，有更多的人关注一品斋的制笔工艺，也会有更多的项目资金投入，使“一品斋”制笔技艺得到很好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