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新
“公元二零一六年,岁在丙申暮春之初,会与马鬃岭之巅,赏映山红也。游客如织,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急湍,瀑布挂川,足以畅叙幽情也。”
站在高高的马鬃岭上,仰观万里无云,天朗气清;俯察山峦逶迤,满山飞红;我翕忽想起了《兰亭序》的作者王右军作序的情形,虽跨越时空,但季节相同,他们一群文人雅士大约也就在这时聚集在会稽山下,曲水流觞,吟咏唱和,留下了这千古名帖之谜。它不仅字绝天下,举世无双,文辞也很优美,洒脱飘逸,堪称双绝,只不过被他的“天下第一行书”所遮掩罢了。实令我敬慕之至!故略改几字,权作戏言耳!
人间四月,春意阑珊。可马鬃岭的四月浓淡相宜,如深山里的村姑,姗姗来迟,那丰满迷人的姿态,令人陶醉,可能是久居深山的缘故?那满山的红,红的昳丽;那一丛丛绿,绿的滴翠;那一抹抹黄,黄的灿烂;那一簇簇白,白的炫眼。特别是那一坡坡开在丛林间的映山红,如一团团红云,氤氲着青山绿水;有几株开在悬崖峭壁上硕大的映山红,临危不惧,随风自如,仿佛是代表着一种崇高的大别山精神,高尚而不可逾越,艳丽而不失淡雅,奉献而不求索取,默默地绽放山野里。笔者看过很多地方的映山红,只有大别山的映山红最红,血一样的红,更是一种醉人的红。
不远的山腰处一树树稠李花,荼蘼藤,盛开着银白色的碎花,在浓绿的衬托下,洁白炫丽,分外抢眼,并随风散发着阵阵清香,若吸允一口便心旷神愉,宠辱皆望;佛教说荼蘼花是天上的花,见到荼蘼花是祥和吉兆的象征,而我见到了。山径旁的白杜鹃树亭亭玉立,花型偏大,白里透着绯红,恰似一位热情好客而又面含娇羞的山妹子的丹唇皓齿,眄视流盼……
沿山径而上,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名曰马蹬石,传说明末李自成自封闯王后,率农民起义军成功,威震大别山。崇祯八年,荥阳大战得胜,率部北上,行军至此,遇高山崄巇挡去去路,兵贵神速,李自成正在犯难之际,只见他的坐骑,在一块巨石上稍作停顿,仰天长嘶,纵身一跃,跨过了深渊,只听闯王惊呼:“天助我也!”这一纵大大加快了闯王北上直取京城的速度。以后,那块巨石当地老百姓叫做“马蹬石”,跨过的山岭就叫“马纵岭”。后因岁月更替,“马纵岭”以讹传讹被叫成了“马鬃岭”至今。
顺着陡峭的石阶攀爬,我已大汗淋漓,湿透了衬衣,便稍作小憩。一阵山风吹来,一股寒意透彻全身,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再往前行,忽听有巨大的轰鸣声,拐过山脚,但见一道瀑布凌空,飞珠溅玉,水雾迷蒙,谷底的石岩上人头攒动。我触景生情,不自觉地吟诵了“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诗仙李白题写庐山瀑布的名句。经打听得知是马鬃岭景区最著名的一道瀑布,名曰“马泓岩瀑布”。瀑布从一百多米高的两山间喷薄而下,大有势不可挡之势,经过重叠,水花飞溅,在阳光的照射下,五彩缤纷,色彩绮丽。唯见帅哥靓妹们在晶莹的水帘下摆出各种姿势拍照留念。我因不会自拍,求助一帅哥给我拍了一下,也只是“雾里看花”,作个留念。有的人顺着水流在裸石上寻找造型不一的小花石,河床上的石头带着各种花纹,像一幅朦胧画派的杰作,有黑白相间,红白相间,灰白相间,给人以无限的想象空间;有的年轻男女在石泉里捉着小鱼,还玩起了泼水,“打”的不可开交,尽情享受大自然给予的恩赐。
走到不远的拐弯处,还有一个小瀑布,不起眼,看过大瀑布的游客可能拿它不重视,去的人很少,叫“珍珠瀑”,名副其实,落差只有六七十米高,藏在深沟老林,群峰环抱之中,犹如一条白练悬挂在山崖,默默倾泻,我单枪匹马闯了进去,只见树大林密,谷空幽深,连空气也是湿漉漉的,虽没有马泓瀑壮观,倒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水雾、峭壁、水帘、深潭皆有,水花飞舞,水声潝潝,清脆悦耳,十分的灵秀。在整个林区的瀑布中是较小的一个。
马泓瀑瀑布的上方不远处,有个石佛寺,建于北宋天禧年间(1017年-1021年),现有遗址占地约1500平方米,明末石佛寺被毁,现仅存高1.56米石佛坐像四尊,石佛寺牌匾一块,字迹清晰可辨。马泓瀑顶部向东,有一圆溜溜的石山,形似罗汉挺腹,下建有寺庙一座,有石刻对联一副,上联是:木林森,南海岸;下联是:石岩磊,普陀涯。据专家考证,糸唐朝早期所刻。另还有观音洞,莲花石泉,响山寺,廖磊墓等遗迹。
马鬃岭的“古色”也好,“绿色”也罢,但我最崇拜的还是马鬃岭的“红色”,这个红不单是马鬃岭满山的映山红,而是那红色年代的红色往事,是红军的鲜血洒在大别山这块土壤里,染红了映山红。当年红军薄弱时期就隐藏在马鬃岭周围,保存了革命火种,并在这里相继诞生了几支红军队伍,走出了大山。山下的汪家老屋,是安徽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中共鄂豫皖边区委员会旧址,现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当年刘邓大军千里挺进大别山,以此为屏障,巧妙地牵住国民党部队的鼻子,直至涌入全国解放战争的浩荡洪流。
中午,我和朋友品尝了吊锅和地道的农家小菜,小酌两盏土酒。酒后,参观了汪家大院亟待修葺的古宅。游览了仙居山下古竹林和著名的“十二檀”古树群。眼前的古竹林顺坡而生,新笋过人,满目郁郁苍苍,山风徐来,扬起一片翠绿的波浪,个个婀娜多姿,春华正茂,丝毫看不出它的“苍老”。山坡下的十二棵古檀树,形状各异。此檀是小叶青檀树,属榆树科,中国特有的树种。它木质坚密,有韧性,耐磨,是造宣纸的上等原料。树龄在千年以上,分布在古竹林下方,每株古树都有一个名字,树干高大,高耸入云,郁郁苍苍,有的老态龙钟,有的苍迹斑斑,有的树瘿纠结,有的枝繁叶茂,要三四人合围。其中第八檀“天上初霁”,有一根大碗口粗的古藤依偎在树上,天长日久,古藤已长进树身,合二为一,像一对携手夕阳、饱经风霜的恩爱夫妻,相拥在历史的风烟中,耐人寻味。
从十二檀沿河往下走约五六公里,便是鸡冠寨,形似鸡冠而得名。山顶上有古寨基,山高约60米,如刀劈斧削,陡峭如壁,面临两河交汇处;有石桥流水,碧水环绕,石奇洞幽,顶峰险峻处有一苍松呈临水式,似黄山迎客松,因其小巧玲珑,被誉为袖珍“小黄山”。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哪边?眉眼盈盈处。古人常把山比喻为美人黛色深深、颦蹙的眉头;把水比喻为美人顾盼生辉的明眸,水是山的眼睛,山岳有了眼睛,才更加妩媚灵动。马鬃岭是山窝里的金凤凰,马鬃岭的山连着水,水绕着山,山美,水美,山声水色,纯属天然之美,没有矫揉造作、描眉画黛之嫌。
马鬃岭的春天来得似乎要晚一些,那一山一水,一花一草,一红一绿,以一种积极、蓬勃向上的姿态呈现给我们,无不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最美人间四月天”。是的,只有在这芳菲的四月,站在巍峨的马鬃岭之巅,鸟瞰群山,才能深刻体会这句诗的现实含义。此时,我只想说:人间四月,醉美马鬃岭!山水相约,终有一别,可我意犹未尽。我想,凡是到过马鬃岭的人,可能与我所见略同。因为我是一个感性的人,更何况我是捧着一颗敬畏之心前来拜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