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东峰
4月25日中午,我国知名逻辑学家、皖西学院资深教授张盛彬先生走了。斯时也,云降冷雨,天布阴霾,松竹垂泪,河流哀歌。
人生总是要走的,走过坎坷,走过艰难,走完一生。但走的方式却大不一样,有的人,自觉地走完一生,为理想走完一生,当他走向天堂时,回首走过的路,留下一串串珍珠,一笔笔财富,让后人享用不尽;也有人,自在地走完一生,为活着走完一生,当他走向终点的时候,不堪回首,因为在他走过的路上,空空荡荡,一无所有,无用言说。走了,也就完了。而张盛彬先生,他的人生是充实的,是光彩的,他不仅创造了皖西学院历史上的“六个第一”,而且留下了足以让后人受益的学说。只要他的学说还在,他的生命就会在人间发光。著作不死,生命不朽!
张盛彬先生是严于律己的,他没有向单位要求什么,也没有带走什么,他的丧事办得非常简朴;张盛彬先生是勤奋的,他一生写下了大量的著述,为儿孙和后学留下了丰厚的遗产。这遗产就是他85个春秋的积蓄和一生思考留下的数百万字的著作,其中尤以《认知逻辑学》和《文章学》最为有名。他教过小学,教过中学,教过大学,还当过成人教育的老师,一生舌耕,桃李满天下。他的音容笑貌永远留在学生的心目中。
张盛彬先生是我的老师,他不是教我逻辑学,而是教我论说文写作。他的逻辑学研究是因为他教论说文写作而引发的。他常说,写论说文不懂逻辑是不行的。张盛彬先生有一段时间对逻辑痴迷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不管你在哪儿遇到他,他都会对你说:“学逻辑不难,来,你蹲下来,我告诉你。”于是他先蹲下,随手捡一根草棒,在沙土地上划着各种符号。不管你是否听得进去,他都说得一往情深,好像要立马把你教会一样。后来他又钟情于文章学,也是同样地痴迷。
张老师在教我们写论说文时有一句口头禅:“我那本小册子……”他所说的“小册子”是指他在五显中学教书时编写的公开出版的关于论说文写作的书,因为那本书的本头不大,所以他称之为小册子。因为那时教师公开出书的不多,所以,他说“小册子”,既是谦虚,也是自信。我们也很尊敬他,能公开出书,不容易。也有一些调皮的学生,便在背后称张老师为“小册子”,这实际上是一种崇敬的调侃。他心里清楚,我们也清楚。
退休后,张老师用心于他学说体系的建构。一遇到也与他一样爱写写画画的人,就说:“我发展了……”,“我继承了……”。且要你相信他的说法不虚。是的,张盛彬先生的的确确是有创建的,也是有其理论体系的。但是一旦牵涉到别人,就不好说了。别人不承认怎么办?于是我们就劝他,您构建了一个全新的理论体系,不要依附别人;要说,你就说:“我创造了……”。后来也就不太说“我发展”、“我继承”之类的话了。当然,他也很少说“我创造……”。但是,对于他的学说没有引起太大的影响,还是心存遗憾的。逻辑学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学问,再加上这样一个快节奏的时代,人们不愿意拿出很多时间来读书,所以他的书不能马上引起重视,也就不奇怪了。
张老师是个学者,所以他说话不转弯子,因为不转弯子,也让一些人听了不舒服;张老师痴迷于学问,因为这痴迷,也让一些人不能理解。当然,也不排除嫉妒的因素。但是大家都承认,张盛彬先生是正直的,是光明磊落的,是襟怀坦白的,是胸怀大志的,是不搞小动作的。这是他的大节,是他的本质,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所以,他虽有“对手”,却无“宿怨”;虽有“天真”“浪漫”之处,却无“世俗”“乡愿”之嫌。
张盛斌是堂堂正正的君子,所以他才敢直言不讳;张盛彬是兢兢业业的学者,所以他才能充实光辉。他走了,留给我们的思索很多。他走了,让我们久久不能忘怀。无以祭奠先生,且写以上文字,告慰先生在天之灵;难尽心中哀思,敬奉如下挽联,追忆先生简朴而又厚重的人生。
文章学,逻辑学,盛名大作传后世;中学师,高校师,彬质慧心立杏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