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菊
女不强大天不容,这是著名作家兼编剧六六的一本书名,我很喜欢这句话。
一
成功商人背后的女人也不易。
历史上的徽商,始于南宋,发展于元末明初,形成于明代中叶,盛于嘉靖。徽商都走出了徽州、走出了安徽而到省外经商,主要是在沿海发达地区发展起来的。在徽州流行这句话: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清代乾隆达到鼎峰,至嘉庆、道光年间,日趋衰败,前后达六百余年,称雄三百年,在中国商业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每一位成功商人的背后,都有着一位承担着家庭重任,遵守妇道,极为坚强的女性,一起为徽州文化传承着自已的一生。
男人在外打拼事业,女人留在徽州老家。她们打发时间最好的方式:掸灰烧香,念经拜佛,绣花做衣,吃饭睡觉,思君盼归的牵挂,婆媳、妯娌,大小老婆之间的纷争。外面的世界,只有深厚的墙壁上,凿出的几个小洞,连头都无法探出的视线小窗,了解窗外的世界,无论是春夏秋冬,晨风夜雨,冷壁孤灯,颇难禁受,心猿难制,一种绵绵儿女之情,不知情归何处?
这是成功商人背后的女人。
二
凡夫俗子身边的女人更是不易。
2014年一个寒冷冬天晚上,我与你在QQ里相识。你说,我喜欢姐姐的乡土小说,你还说,从文字里,你知道我喜欢喝茶,并执意近日来我家,要送我你亲手采摘和焙炒的白茶。我想,你是一个弱女子,我不忍心你从近100公里山区家里受寒冷浸袭与路途的颠簸。我说,来年春天,我去你家喝白茶,小企鹅欢快地跳着舞。读过你描写皖西白茶的文字:你绽放的每一粒新芽都让我欢呼雀跃,你受到的每一处损伤都让我心痛、忧伤。你经历的每一次寒流都让我心惊胆颤,你沐浴的每一场春雨都让我如痴如狂!多么率真而热爱生活的女子!
从那时起,闲暇时我们就在网上聊天。从聊天中我得知,你我人生经历相同。只有相同经历的人,才能了解彼此的不易。
有人说,文学女子不适合婚姻。喜欢文学的女子,喜欢在文字里绣鸳鸯,大都生活在自已营造的纯净世界里。你又何常不是如此呢?在儿子刚学会走稳路时,因身份卑微,不得已彻底离开了曾经给你欢乐的家,离开了咿呀学语的儿子。
带着牵挂,几年后,你重组家庭,你爱文字,好弹古筝。再婚后,小儿子给你带来了欢乐,对长子的思念和牵挂似乎淡了一点,也只是那么一点点。夜深人静,你辗转反侧,毕竟,那在另一个屋檐下生活的儿子,身上流淌着你的热血,十月怀胎里,寄托着你的深情厚望和初为人母的激动。你忘不了,孩子在你怀里睁着晶莹剔透的双眸,小嘴一嘟一嘟贪婪地吮吸着你乳汁时的萌态,少妇洁静的脸上,涂上一层羞涩。随着孩子小嘴轻轻蠕动,你心里充满着幸福和甜蜜。
然而,这一切又都是多么短暂呵,可短暂的时光,永远定格在你的脑海里。
一天,因思大儿心切,通过一位好心人的引荐,你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少年。他已读高中了,他站在你面前,你迫不及待地上前抱着与你差不多高的孩子,放声大哭,泪水洇湿了他的衣襟。慈母万滴血,血肉的脐带早被剪断,情感的脐带仍百般浓鲜!
回到家,你在我QQ上留言:姐姐,我今天看到我大儿子了!好开心!
见到你的留言,我的犹如吃了一口青杏子般酸憷!一位母亲,见一下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孩子竟是如此艰难和兴奋!?
第二次,你兴冲冲地给孩子买些礼物,来到大儿就读的学校,人为的原因,你没能见到孩子。你像一个败将,黯然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感到从未有过的空虚和飘渺。
你在我的QQ上留言:姐姐,我今天去孩子学校,没能见到大儿子!
你弹古筝抒发自己的落寞,可谁能懂?
俞伯牙是幸运的,《高山流水》成了佳话;相比之下,嵇康就不那么幸运,他的《广陵散》至今还是苍凉的绝响。
你是位文学女子,渴望那份:不由自主的倾慕、深深搁置的思念、风雨同舟的深情、相濡以沫的挚爱、心灵相约的期盼。这些也正是我们生命中最深切的感受与最坚实的依靠。这一切,你只是通过你的古筝向世人传递。
高质量的情感总是发生在两个优秀的独立人格之间,实质是双方互相由衷的欣赏和尊重。他欣赏和尊重你吗?
一次次面对落幕,其实也是面对被缩短的生与死,倘若是寿终正寝,世人也许少些惋惜。繁华与凋谢,绽放和萎缩,这些,一再经历,人很快就老了,即便是有绝代风光,也只是提前支取,谁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且不说情感这种奢侈品,任何一个领域,都是这样。毕竟真爱是归命运的,人生是归自己的。可你总是挣脱不了。
绝望这种症结,有时需要别人来打开,但是,对于当事人,我们的关注与同情是多么虚伪,多么软弱无力;当生存的所有矛盾纠结在一起时,只有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2016年正月十五,你朝着大儿子的方向,心底呼喊着他的乳名;回头再看一眼几岁的孩儿,你抱着古筝,不管不顾年过八旬仍在寒风里颤颤巍巍忙于生计的慈母,依依不舍地去另一个世界弹你的古筝去了。
越是美丽的女子,越易于招致残忍、悲惨的收局!
你食言了。你去年来叶集时,对着众文友们开心地说:有机会在你的茶社里,为我们古筝弹奏一曲。我们一直期待着这天的到来,你这个被骨感现实挤兑的妹妹呀!
三
历史上,徽商身后的女人们,她们安于命运的摆布,压抑自已,终老一生。冰冷的石头叠起的贞洁牌坊,是世人为她们撰写的自传,牌坊里,时不时传出叹息与不甘之声!
随着社会的进步,职业女性是社会发展进步不可缺的力量,她们细腻、干练、独立。蓦然回首,生命终归最能够给予养份的是自己,女人不能滋养自己,等着被他人滋养,最终死得很惨。
女人美丽绽放出众都是为自己,与他人无关。
清明的雨,总是下不够,下得人心很烦,搁以往,我又在空间里与你聊起天来。现在,我望着窗外的雨丝,想象着你对着大片茶树、竹林、山泉,坐在亭边的凳子上,一袭白底黑花旗袍,秀发拢在肩后,低着头为我们深情地弹着古筝《高山流水》。
是雨水还是泪水顷刻间蒙住我的双眼,禁不住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