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仁
1949年元月21日,六安城解放,皖西三地委、行署、军分区进驻六安城,从此建立了人民政权,可大别山区仍有股匪为患,直到5月,家乡叶集才解放,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了,各项事业百废待兴。六安专区人民教育事业恢复工作随之展开。
我辍学在家赋闲三年,加之生活窘迫,思想沉闷,十分无奈。1950年初,父亲说:“皖北六安高中招生,师范科完全公费。”怀着试试看的心态,我报了名。
我们南街共有五名同学被录取,上学时只有四人:沈守道、朱文德、台德兰(女)和我,他们都长我几岁,到六安上学,第一次离家出远门,当时行李很简单,背着一床旧被子,提着一个网兜子,就上路了。离开家的我像困在笼中的小鸟飞了出来,叶家集离六安140华里,六安是个什么样子,一片空白,反正跟着他们走,好在同道的都是年轻人,并不感到孤独。第一天走了七十华里,晚上住在姚李庙路边一家饭店,那时,这里是小集头,没有旅馆,只有饭店,打地铺就寝。第二天下午四点多钟到了吴家大巷渡口,登船进城,那时淠河水很大,河面很宽,船由下游逆上,才能到达六安城西门码头,两天时间,总算到了六安。
我们一行,顺着大街,从西门穿过鼓楼街、云露街、北门下洼,恰好走了六安城南北一个通街,到了北门郊外,学校被一片洋槐树林挡住,穿过林子到了学校,只见门前横躺一条小河,被葱笼树木簇拥着,小河上架着木桥,十分清幽,踏过小桥,校门旁“公立皖北六安高级中校”的牌子映入眼帘,自豪感油然而生。
公立皖北六安高级中学,坐落在六安城郊区三里桥,占地170多亩,东临六寿路,西靠淠河,北依菜市湾,门前一条小河流过(宽约10米),它的前身为安徽省第三甲种农业学校,简称“三农”。校内建筑在当时为第一流,大门两旁为传达室、理发室,园内中间一条大道,两旁为花园,东为普通科、农职教室,大道尽头为大礼堂(饭厅),大道西南边为男寝,中间小院为女寝,西北为师范科教室,三排平房靠西排开,大礼堂东北边为篮球场、厨房,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师范科内分数理和文艺班,我稀里糊涂,报了数理班,编到五班,班主任叫陈虞友,听说是复旦大学毕业,反映敏捷,口才锐利,表达能力强,同学们非常敬重他,兼代语文课,讲得有声有色。当我走上治淮岗位时,他在我的小本子上题词是:“树立革命第一的观点,丢掉家庭包袱,争取治淮工作模范”。还有历史老师张家骧,教风文雅,语言慢而有序,字字铿锵,句句清楚。上课只带几只粉笔,上下五千年,滔滔不绝,如行云流水,侃侃而叙。数学老师方竹孙,总是面带笑容,知识渊博。地理老师孙须艺,上课只带粉笔,把中国地图随手清清楚楚画在黑板上,哪个地方有什么重要物产,随口道来。化学老师孙立方,试验在课堂上做给学生看,可惜我的程度太差,跟不上课程。下学期,语文老师换为江显英,安徽大学毕业,一表人才,口才也不错,板书写得相当俊秀。较为活跃的是李梦樵老师,教我们数学,这些都是六安教坛名流,现在回想起来,能听到他(她)们的授课,多么幸运呀!可惜当时年轻,知识浅薄,错过了机会,成为终身憾事。
治校主要是看校长。公立皖北六安高级中学,校长是六安教坛名流张月潭,副校长靳汝骧,教务处主任傅轶群,总务处主任高梓才,这里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是靳汝骧。
靳汝骧,河南永城县人,是县里唯一的大学生。在大学时参加中国共产党,随大军南下皖西,解放以后,为六安专区第一位党员副校长。他头带八角帽,身穿褪了色的灰军装,腰束皮带,中等身材,大约30岁出头。他身体力行,把党的优良传统带到学校,形成了一个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革命新校风,在师生中享有很高威信,他用自己的一言一行,赢得师生交口称赞。
公立皖北六安高级中学,在六安高中校史里好像找不到它的踪迹,可能因为它只存在一年时间,从办学理念讲只是一个短期培训班,可从六安解放第二年恢复人民教育的角度来看,它的意义非凡,一为六安专区培养输送了大批干部,它的学生有相当一批在教育界、政界工作,不少当了领导干部;二锻炼了考察了一批师资,尔后都是中等学校骨干;三为六安地区中等教育奠定了基础,皖北六安高级中学里面原设三科(师范、农职、普通),为次年发展为六安师范、六安农校、六安高中三所中等学校,准备了师资和办学经验。这些成就,是六安教育史上开篇之作,因此,在六安教育史上应该重重书写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