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燕
冬天再寒冷也有消失的尽头。在寒冷的封锁下,我们心情压抑,忧虑曾让我们陷进难以想象的低落。春天的来临给人以重新开头的振作,太阳一天比一天亮堂,希望冉冉升起。今天是三月八日,这是一个女子的节日。节日让我想起了旅途,想起了远方,想起了我的那些远远近近的女朋友们。
我记起我第一次看到太平洋时的感觉,那时我们一行二十多人,高高兴兴地一起出去散心,那是多么柔美的大海啊,我听到了海洋柔和的声音,是那样的动人!海面上闪烁着耀眼的波光,真叫人欣喜!那是日常生活中神话的一笔,那海面,那太阳光里的每一个闪烁足可以照亮一下人生。
我们看到了美丽坚定的海岬,感觉着大自然神秘的力量。我还想起了夜晚来临时我们在太平洋的游轮上唱歌的情景,我被同伴们拉上去唱了一支歌,唱完,又被起哄着唱了一首,后来又被导游拉上去为“明天会更好”担任领唱。
我又想起了我的那些女朋友们,她们现在好吗?
我的一个年轻的朋友云,文静内敛,非常勤奋,努力敬业得几乎快变成一架要丧失人性的工作机器。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早日“站稳脚跟”,她总小心翼翼地坚持善良厚道的品格,以为“好有好报”,然而,谁能想到,对于这样一个努力上进的搏命职员,那家外企竟围绕着她策划了一场按步就班的掠夺的阴谋,这是她以前在学校的课堂里根本没有学到过的人生教育课。
其间,她没有放弃争取,她曾一遍遍鼓足勇气去找老总据理力争,老总总是以各种借口搪塞,今天推到明天,明天推到后天,从不给她准确答复,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事情推到副总那里,到后来她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再“纠缠”下去了,再争也没有用,争也争不到了,就这样,她手头的FA国际高端品牌都逐一被老总收为统管,并以公函名义通知各个单位,而与她毫无关系了,她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这不禁使人联想到:渔夫迫使麻绳糸项的鱼鹰吐出它们刚捕到的鱼虾。
云从财务部总监那里侧面听到:老总己觉察到她超常的勤奋似乎没安好心,每年有一千多万的营业额,作为老总,最忌讳手下员工能力太强翅膀硬了,有朝一日自立门户,眼看着云就快到自立的时侯了,老总当机立断,决定先下手为强。就这样,云所取得的骄人的业绩凭白被赖掉,这令她非常气愤,她真是被气哭了。
一开始,云总是忍着,压抑着,可是压抑的结果是摧毀性的总爆发……终于有一天,她被压榨得怒火燃烧,她被怒气摧逼着,忍无可忍不计后果,她一口气就砸掉了公司三部电话,还摔了两个花盆。紧接着,她就被通知要扣除三个月的奖金,她颤抖着哭了,哭得手脚都麻木了,就这样,云,终于在她痛心的哭声中离开了这家单位。她辞职不干了。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在新天地的一个露天茶座,当我静静听完云的娓娓诉说,我长吁出憋着的一口气,我这才明白:云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忧虑。
经过这场浩劫的云,才知道资本家竟然这么厚颜无耻。她说商场环境如此恶劣很可怕,她己在为准备换一个职业方向做打算。
虹长得很像敬一丹,看上去挺文雅,她原是华师大老师,从学校辞职后开了一家文化传媒公司,现在她的公司资产已过亿,她刚创业时曾问过我是否有兴趣去和她一起做,我当时以有事脱不开身推辞。
她对我抱怨说:她没想到开公司竟会这么累,她白天上班,晚上还是上班,因为她连在睡梦里都摆不脱那些与工作有关的事,休息天也没法休息好,真是太累了!她的脸上有着疲劳的痕迹,体现着工作对它主人的摧残。
我联想到在机关做着悠闲的工作的女人,她们上班的单位往往就在家门口,她们就住在家里,为什么要离开家呢?家里什么都是现成的,家是安乐窝,她们从不经风雨,所以非常幼稚,这是劣质教育时期的产物。当她在多年前幸运地进了某所学校受教育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简直像是登上了顶峰,从此后她就可以轻轻松松、舒舒服服地顺坡而下。
如果一个社会人人都像她们,只躺着吃老本,从不去创造从不去奉献,那么这个社会的所有一切都将会停滞,停滞在贫穷中,停滞在衰竭中,那是彻底的堕落。
我又想起了远方的在老家县城的朋友珍,她以前是个很爱做梦喜欢写作的人,可她己经很长很长时间不写什么了,她太忙了,而文学是留給梦想的,她已经根本没有时间去做梦了,现实中有太多太多实实在在的责任要她去承担。她的先生前几年考研留在省城,只在礼拜天返家一趟。
珍是个非常聪明、非常能干的人,口才也相当好,在单位她是“长”字辈,带头人,工作极端负责,在家里还要做家务,样样亲自动手。
三年前一次去她家,巧逢她生日,她在酒店里订了一个包间,喊来几个最要好的朋友。我们几个女朋友都给她买了鲜花,那天真把她乐环了。她为了招呼好大家,却先把自己给喝多了,她红着脸一遍遍问我们:“我是不是喝多啦?是不是喝多啦?我今天高兴,真是太高兴了!”女人的愿望复杂而又简单,复杂到要一束鲜花,简单到说一句“生日快乐”。
今天是三月八日,是女子节日。从外面回家时,我捧回了一大束鲜花,就像航行归来。启开信箱,取出一份新报,获得一份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