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储勇 宋金婷
城市化进程下，农村学校生源锐减，教师“超编”;农村孩子涌入城市学校，教师教学任务重而且“缺编”，这一现象在当下普遍存在。而在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一困惑可能将不复存在。今年该区印发了《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义务教育阶段中小学教师“无校籍管理”改革实施方案》，明确规定对教师队伍采取“无校籍”管理，把教师从“单位人”转变成“系统人”，促进区域内教育一体化发展。那么，“铁打”的学校“流动”的教师，应该如何有效运行?教师“无校籍管理”能否成为合理配置教师资源、推进义务教育实现均衡发展的“一剂良方”?日前，记者走访了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部分义务教育学校，去看看无校籍管理带来了哪些变化。
“单位人”到“系统人”
公立学校的教职，一直被人们当作标准的“铁饭碗”。在同一所学校里教一辈子的书，是不少老师的人生写照。王庆中也是这么想的。55周岁的他原在双桥学校教初中语文，1990年开始任教的他已有20多年教龄，并取得副高职称，他原以为自己会在双桥学校一直干到退休，但到今年秋季开学前，突然有了变化。
“我被通知是交流到皋陶学校的老师中的一个，也是年龄最大的。”从之前的初中语文老师换岗到小学道德与法制老师，从教初中学生到小学一年级的孩子，王庆中有太多的不适应，“一开始，我上课的时候，还有孩子哭着让我打电话找妈妈，还有孩子上课提出要上厕所，一堂课下来，焦头烂额，一周下来，我的嗓子都哑了。”虽然如此，王庆中说他没有放弃，“既然交流到新岗位，就要适应角色转变，我就找年级组的老师虚心请教学习。”他告诉记者，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适应，他已经对低年级孩子的教学驾轻就熟。
同样是秋季交流到皋陶学校的老师孙恒栋则不同，他是主动要求轮岗交流的。“交流对于我来说是个磨练、学习与成长的历程。”孙恒栋说，长期在一个学校任教，无论是教学水平还是对教育的认识都存在一定的局限，所以他希望通过交流提高自己，“这里的学生相比更多，工作也更忙碌，但是更充实，不仅收获了双倍的同事，还见识到了以前在农村学校没见过的云教室、录播教室等先进教学设备。”
据该区中心校校长陆忠明介绍说，在推行中小学教师“无校籍管理”改革工作中，该区结合义务教育学校实际，明确规定在同一所学校任职满两届(每届为5年)的中小学校长(含副校长)，在同一学校任教6年以上男50周岁以下、女45周岁以下的教师，均应按计划安排交流轮岗。其他年龄段的校长教师因工作需要、竞岗落聘或本人自愿申请也可交流轮岗。校长交流期限为一届，教师交流一般为两年。
据了解，目前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义务教育学校有九年一贯制学校两所，完小1所，教学点3所，学生2900人，教职工183人。“无校籍管理”实施以来，该区共安排教师交流68人，安排教师职务竞聘19人，调整岗位等级34人，新聘校长两个，免去任职期满校长、副校长4人。“通过改革尝试，我认为效果还是很明显的，化解了区域内教师资源配置矛盾，同时也严肃了工作纪律，加强了师德师风教育，拓宽校长、教师交流平台，给他们增加了锻炼机会，消除了教师岗位易产生的职业倦怠，激发了工作热情。”陆忠明说。
“动”中求平衡
刘倩原是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皋陶学校的英语专业教师，也是该区推行“无校籍管理”试点中的教师“先行者”之一。2016年秋，她交流到了二十铺小学任教，而随着她的到来，也让二十铺小学结束了长期没有英语专业教师的历史。
“现在很多农村家长千方百计把孩子送到城里学校，很多是因为教育资源不平衡，不愿意看到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二十铺小学校长陈传好告诉记者，因为缺少学科专业教师，教师队伍结构不合理，当前他们和很多农村地区的学校一样，一些科目无法开齐，这也成了农村学校生源流失的重要原因。“‘无校籍管理’可以说是提供了一个交流渠道，缩小农村与城市学校的差距。”
在采访中，记者了解到，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义务教育学校是随着开发区的发展不同时期从金安区划转过来，学科教师参差不齐，生师比不均衡，办学水平差距明显。例如，二十铺小学学生有120名，教师16名，生师比为7.5：1;
而皋陶学校小学部1700多人，教师88名，生师比达到了19：1。
“在‘无校籍管理’下，我们可以将教师作为一个整体看待，通过跨校交流，均衡区域内城乡之间的教育资源。”陆忠明说，按照方案，在实施过程中，该区由组织人社局、社会发展局根据区内教师编制总量，以及学校规模和地理位置，综合学科结构、生师比和班师比因素，遵循“把握总量、增减平衡”的原则，统一核定各校教师编制，重视薄弱学校教师配备，加大音体美、英语等专业教师的配备，确保每一所学校开足开齐课程。
双桥学校是一所九年一贯制学校，学校最红火时学生有1000多名，如今随着城镇化进程，学生仅有140余人，而在实施“无校籍管理”前，教师近60名，通过轮岗交流，孙恒栋、王庆中等11名教师被分配至教师急缺的皋陶学校。“这样的轮岗交流，对我们学校来说，极大地缓解了近年来学生增多、教师不足导致的教学压力;而对于一些轮岗的教师来说，过去在农村学校学生少，现在有了‘人尽其才’的平台了。”
为了推进教师“无校籍管理”，该区在“制度保障”环节，除了相关的评先评优、绩效激励、考核管理等方面明确了向参与有轮岗交流经历的老师倾斜外，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职称评聘和岗位调整方面也有相应的明文规定：从2017年起，教师晋升中级职称岗位，须到薄弱学校任教1年以上;晋升高级职称岗位，须到薄弱学校任教至少两年以上。薄弱学校教师同样须有到其他学校交流的经历。职称评聘和岗位调整中，同等条件下，有轮岗交流经历优先考虑。
“这样才能调动教师的积极性，到最需要的薄弱学校交流，缩小城乡教育差距，促进城乡教育均衡发展。”陆忠明说，“无校籍管理”实施后，扫除了“校籍”障碍，教师由“单位人”变成“系统人”。为了确定教师队伍的稳定，记者了解到，该区同时规定，教师在轮岗交流期间原身份不变，管理由所任教学校负责，包括考勤、考核，以及奖励性绩效工资发放工作。初中教师超员，动员交流到小学任教，工作经历和成绩给予认可。
改革细节有待完善
随着“无校籍管理”试点改革的推进，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基本实现了区内义务教育学校教师交流轮岗常态化，从实施情况来看，效果也较为明显。但在采访中，一些受访的教师、校长也表示，在具体实施的过程中，还应针对出现的一些问题在制度设计层面进行推敲完善。
二十铺小学的陈传好校长说，新交流的年轻老师改善了过去教师队伍年龄偏大的问题，带动了学校整体氛围。但他在开心的同时，也有着担忧，“就拿刘倩老师来说，她的交流期限是两年，明年就要到期了，到期后如果她走了，那我们学校的英语专业老师是不是又会成为空白?”
采访中，和陈传好一样，交流年限问题格外受关注，一些老师认为两年的交流时间不是特别适合实际教学，往往是教师刚适应，刚刚和班上学生培养出感情就要离开，这样不仅给学生带来适应压力，也影响正常的教学进度。
中心校主任杨兴中对教师的两年交流年限同样也存有疑问，他认为，应该考虑课程的稳定性，最好是初中教师交流时限设为3年，小学交流时限最好也是有一个“小循环”3年。同时，他建议可以建立递补机制，确保一旦教师交流到期，就有相同学科教师“替补”。双桥学校校长郭伟杰则希望这种交流可以保持常态化，在到期后，由教师自愿选择是否继续。
除了交流年限问题，采访中，不少教师还提到“无校籍管理”下的职称评审问题。“如果我本来是初中教师，评职称也是中学教师序列的，现在要交流到小学任教，那我的职称是评中学序列还是小学序列的呢?”
皋陶学校校长尹化保认为，“无校籍管理”后教师的专业化发展、职称评审瓶颈如何打破、原学校的特色如何保证、薄弱学校的薄弱教师如何分配，都是在今后的实施过程中需要得到解决的问题，如何健全完善的配套机制应是这一试点工作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