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红梅
同学聚会,未见面,心已激荡。
不用三杯两盏下肚,热辣辣的话语就滚滚而来。开怀大笑的故事,总是那些年少时懵懂混沌的青涩,还有那些鬼灵精怪的恶作剧。
今晚聚会都是本班的亲同学,都是坐在前三排的同学。每每这个时候,总是我心情最放松、最无忧的时候。平日里谨言慎行的我,此时的心无所顾忌地向他们敞开。
我常常问他们:为什么你们说得这些当年的趣事我都不知道?英说:你总是一放学就忙着跑回家,说你妈妈让你回家做事。俊说:你是班干,老师总是喊你做这做那。超说:你那时天天催收作业,抱着一垛作业本在教室走来走去,昂着头,谁也看不见。江说:那时候,我总是抄你作业,我的作业本都是你买的。景说:有一次后排的男生招惹你了,你一脚踢翻了他的桌椅。他向老师告状,还没告赢。啊!有这样的事吗?我那时是这样的吗?
说说笑笑,春宵时短。时间不知不觉地溜走,纯真质朴的同学情,却总也讲不完。几十年的同学情,不是兄弟姐妹,胜似兄弟姐妹。上五奔六的人,才懂得人生苦短的意味。尽情聚会,放胆喝酒,欢颜笑脸,放声高歌,在闪烁的霓虹灯下看同学们翩翩起舞。
同学们说,这个年龄段,大概是人生最好的时光。乘着现在还能吃得下,跑得动,“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看同学们精力充沛,神采飞扬,真为他们高兴。
和英倾诉的最多,我的酸甜苦辣她都知晓,她的琐事烦心我都知道。英清脆的笑声,总能宽慰我受伤的心灵,舒缓我紧张的情绪。有一事特难忘。那时工作繁忙,奔波劳累。一日,他出差,儿子上晚自习,回家看一人吃饭无趣,孤独疲惫的心想找个地方放松。于是电话联系,带着菜来到英家里。英早已准备了丰盛的美味佳肴,热锅子嘟嘟滚着热泡。微笑怪我还带着菜来。英平时里酒量是很好的,但那天身体有恙,却让我喝点酒活血筋骨,解疲劳。就这样吃着喝着,身心慢慢地舒展起来,心情高昂起来,心底的忧伤被酒精一点点赶走。回家后沉沉地一觉到天明,第二天,又活蹦乱跳地迎着朝阳去上班了。
那年身体不好,从北京检查回来后,每月要做血常规。每每这个时候,同学江便会说:今天采血选左手还是右手?你来了,我就要亲自为你做,看你这么憔悴真不忍心再抽血。细心地问我痛不痛?同时絮絮叨叨地讲注意饮食,好好休息,工作别拼命等等安慰我心的话语,总说些让我高兴的人和事。点点滴滴如涓涓细流的关怀,真挚的同学情谊,长此以往都积淀在心底,都化为感动、感动。
有次聚会俊坐我身边。正好那天头脑有点空档,便问他,为什么他们现在和曾经很要好的一位同学不联系了。俊不动声色地说:因为你。因为我?因为此人对你不好,所以我们都不联系他。俊有俊朗的外表,古道热心,侠肝义胆。同学们遇到困难他总是不辞辛苦地帮忙。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动人的豪言,有的是平淡、真诚、善良,冷静的话语隐藏着他对同学们默默关切的心和不折不扣的行动。
我们小学五年制,大家上初中的时候,基本是12岁左右,正是少年天真的年代,同学之间相处都是本真的自我,纯净自然,本质天性都散发得淋漓尽致。
现在都过了知天命的年龄,可是大家聚在一起,还是像在学校那样,无拘无束地说着笑着,卸下所有的面具,带着最质朴的本我,交流倾诉,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互相解忧,互相开导。这也是一种心理咨询,一种心理疏导,一种心理释放。
几十年的同学情谊像亲人,在同学聚会这里,身份、面容、装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心灵的交流沟通,相互包容鼓励的力量。
有人说起了西藏的奶渣饺。那天我们坐在藏风淳朴的酒店,从窗户直接看见布达拉宫。西藏的天是湛蓝的,云是浓白的,服务员是腼腆的。我们在援藏同学的带领下,喝青稞酒,吃手抓糌粑,品雅鲁藏布江的鱼细腻鲜美、高原的牦牛肉鲜嫩淳香。援藏同学波,恨不能把所有能找到的西藏食品都拿来给我们品尝。奶渣饺端上来,波说,大家都吃点,这个是解高原反应的。这个奶渣饺是用打酥油打奶剩下的奶渣做的,有一股奶腥气和酸腐气,气味很不好闻。因为稀奇,同学们都想品尝一下。先吃的同学纷纷去一边呕吐了,大嚷,不好吃,真不好吃。红梅,别吃了,太难吃。只剩下我一人没吃奶渣饺,为了我们一帮来藏游玩同学的荣誉,我鼓足勇气,捏着鼻子,吃了,而且吃了两个。我忍着没吐,咽下去,咽下去了。当然获得同学们的鼓掌,最乐的是援藏同学波。他笑着说:这奶渣饺内地人吃,没几个能咽下去的。你可以,你能适应高原生活,别回去了,我找个康巴汉子把你嫁了,得了。我被奶渣饺噎得喘不过气。过了一会,我说:行啊!你们得给我准备嫁妆,另外,我嫁了康巴汉子,你们这些舅舅姨娘也都不能走啊,得留下来陪我。那日的笑声啊,直冲云霄,飘散在青藏高原,记录了我们同学间的友谊。在布达拉宫前,留下了我们欢快的身影,文成公主的大昭寺收藏了我们的笑脸,雪山见证了我们纯洁的同学情谊。
想一想就乐,去西藏游玩一路上,可圈可点的欢愉太多,珍贵地永驻心房。
同学间的帮助,总不问缘由,不问条件,只倾情相助,扶携前行。
因身体不好,在多次请求后,领导终于同意给我调整岗位,安排我去了工会。临近春节,单位要组织春节联欢。以前都是请皖西庐剧团一位演员来给我们指导,可这次他已被别的单位早早请去,再怎么说,他也不能来了。怎么办呢?想到同学群在文化局工作,于是向他求助。群只说: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你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这些都是小事。他亲自安排请皖西庐剧团的导演来帮助我们编排节目。吓我一跳,把剧院导演请来只为我们单位零散节目的联欢?这场面也太大了,太大了。可群连感谢的话都不让我说,只一句话,你不要急,不要担心,你养好身体,养好精神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我心暖暖的,热热的。洪导认真细致,热心指导我们单位那些男孩女孩们编排舞蹈、小品、演唱等等。群把舞台背景的幕布设计好,打印好,亲自督促挂好,才放心离去。洪导笑说,从未看见群这样。第二天演出,同学群和洪导都早早地来到现场,所有的后台准备、现场演出都是他们亲自指挥做的,不让我操一点心。演出大获成功,现场笑声不断,包袱一个接一个抖开。连公司老总都没想到他们赶来亲自督阵一个单位的联欢会,一再留请他们晚餐。可在演出最后一个节目时,他们却悄悄地走了,走了。电话里说,怕我劳累,让我早点休息。若不是同学情谊深厚,若不是诚挚关心,怎会有如此细致的安排帮助。感激,感恩,好同学帮我渡过了工作上的难关,帮我树立人生的信心,给了我坚强的后盾,让我在这个陌生的岗位上不再紧张。
平行交叉的人生路上,同学的帮助最无私诚恳,同学的关心最抵达心底。那些相知相谊的同学,只关心你飞得累不累,而不是你飞得高不高。多年前,我第一次听到这话,心就温润温暖温柔起来。弥漫心底的炙热、感动,都是我前行路上的助推器、净化剂,是我心灵随时停靠的港湾。
好同学的肩膀是可以靠的;好同学的心扉是敞开的;好同学的手是温和温存的;好同学的关心是一如既往默默无言的。
一路走来的人生路上,感谢有许多好同学相伴,我们在一起从未感到年龄变老,我们看彼此还是当年傻乎乎青愣愣的模样。我们保持了一颗单纯真诚的同学心,一颗少年明朗快乐的心。如果说少年的我们是一颗酸涩的青杏子,那今天我们是否变成了风味香甜、鲜亮圆润的熟苹果呢?
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时光。卸下了生活的重担,儿女们已长大。食有山珍海味,穿有绫罗绸缎。夏凉冬暖,四季花香。若无闲事挂心头,都是人间好时光。
同学们,我们在春天里开好了花,在秋天里结好了果,还怕什么容颜老去。我们有轰轰烈烈的青春,有蹦蹦跳跳的夕阳。赏花看景,安心安静安宁地享受自己的劳动果实,宽心宽慰宽待自己的劳动成就。已过知天命,看花不是花,看花又是花。看自己是花就是花,为自己愿望活,为自己心情活,为流动的岁月活。
青春从来都不曾消失,它一直驻藏在我们心底最深处。
亲爱的同学,让我们携着手,唱着歌,在晚霞满天的夕阳里,奔跑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