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有江
三年前重返写作江湖时,我想先好好读点书。我要求本地作家CC给我开个书单。他勉为其难地给我列了份入门必读书目。花了近三个月时间,我将二十多本书生吞活剥了。所读大部分是国外获过诺奖的名家名著。读完之后,我鬼鬼祟祟地收集CC的作品来看。搞写作的人都明白我的意思。我从中明白了许多东西,还为他的一篇小说,找到了三位“父亲”。
我的第二批阅读书目,是自己整理出来的。像是一棵树的枝桠纵横,你在阅读的过程中,总能知道更多的作家作品。古今中外,没有一位作家在写作中不提及别的作家作品。记下这些名字,去当当或京东搜索试试,我保准你还会有意外的惊喜。几年来,我就这样从国外读到国内,从现代读到古代,从文学类读到美学类和哲学类。
前不久,在微信群里听XX教授讲课。他在其间穿插了一组书目。我次日将十多本书悉数买回。他是我崇拜的小说家XY经常提起的人物。XY每次提到他,言必称他为大师或教父,就差没立正了。虽然我从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高师,但在报刊杂志上屡见他的专访。我身边那几位比我牛气很多的作家,都承认他是大家。所以我就按图索骥了。
我正在艰难炮制一组写人的回忆性散文,总觉写得干巴乏味,就想在阅读中找点灵气。我先选读何立伟的《读书之乐》。这本书的大部分篇目都是写人叙事的。一口气读了三篇,没读到精彩传神处,只读出失望和不耐烦。这么有个性的小说家,写人的文章如此平俗?带着赌气挖宝的心理,我告诉自己好戏在后头。耐着性子又读了五六篇,还是不怎么样。
我和XY说,何的散文不怎么样,不如韩少功和汪曾祺的好读。XY说,估计是不对你胃口。我推荐你看看雷平阳的。还没来得及买回雷的书,我午后将《读书之乐》倒着看。天哪!《速写几则》写得文采飞扬,妙趣横生。连读几篇,觉得都很经典(我个人认为的经典)。再琢磨这组佳作,好像写的都是名家,比如王蒙、铁凝、陆文夫、王安忆……这都是势大名沉的专家内行。所谓内行看门道,许是老何怕人家看出他有失水准笑话他,特花了大气力。我就专拣他写大文人的看。再联系之前看的汪曾祺的《旧人旧事》,觉得不少写人的好文章,都是写名流的,尤其是同行的。只有韩少功写小人物有不少好篇什。
近读刘齐的杂文集《人一有车就自卑》。没读几篇,我就在微信里说了过头的话。我称刘齐的杂文,是我迄今为止,看到过的最好的杂文。我平时很少看杂文,不喜欢那种“引典故+讲道理+发感慨”的固定格式,尤其厌恶夹杂政治术语,熏染批判色彩,做成蜡制“匕首”样式的杂文。
我喜欢刘齐的形散而神不散,喜欢他的刀刀见血,从不隔鞋搔痒。也喜欢他与时俱进、毫不做作的短句子和美轮美奂的排比。但读了十几篇,突然有点腻了,就放下了。到现在也没找到腻的原因。
昨天收到一位文友送的两本书,其中一本是冯唐的杂文集《活着活着就老了》。这书名真好。我在躺椅上,翻着翻着就被文章黏住了,就看了好几篇。就想对前几天的微信进行修订。也许,我更喜欢冯唐的杂文。
两相比较,刘的杂文太像杂文,太有范了。而冯的杂文太不像杂文,太天马行空了。你过滤掉这孩子(总觉得他像九零后。其实他比我大几岁)文中的“痞气”,他还真有点猛料。古今中外都能说出个子丑演卯。文史知识丰富得让我叹为观之。再仔细品味,他把写文章不当回事。想什么写什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在他的杂文王国里,他是自己唯一的帝王。他没有敏感字眼和需要忌讳的观点。这真是不一般的作家。
其实,XY早就提醒过我,你读的书少,见识少,尽量少做判断,免得说过头了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