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冬

　　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泥陶制品和乡村生活息息相关，就是物质生活高度发达的今天，还有很多场合，可以见到它们的身影。

　　在这个乡村里，我们见到了一位仍在制陶的郭大爷，老人家今年70多岁了，从十几岁起，就跟着父辈从事泥陶的制作。说起那个鼎盛的年代，郭大爷满脸陶醉的神情。那时候，周围的十几个村子只有他家这个制作泥陶的窑，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制作的泥陶制品种类繁多，尿罐、夜壶等小制品自不必说，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瓦盆、瓦缸更是供不应求。

　　村东面田地下5到8米处，有一种别地没有的生礓土，非常适合制作陶器。郭大爷说：“我们这方圆几十里，也就我们村才有这种土，用它做原料烧出的陶器名声在外。我们像挖煤一样掏地洞，把土挖出背回来，晾晒至少3天，然后放到池子里，用水泡一夜后，再用脚在里面反复踩踏，直到把泥和匀了，才能用来制陶。”从取土、制坯到烧制，泥陶需经过15道工序，而陶器的形状、大小、厚薄，郭大爷自然是谙熟于心，制作好成品，再用柴禾烧制达16个小时以后，略显粗糙但极其实用的泥陶制品才出炉。

　　盛极一时的泥陶却在土地承包和改革开放后，迅速走向了衰亡。“村里人慢慢有钱了，用上了洋瓷盆子、白铁水桶和各种塑料制品，我们制陶的生意就干不动了。”上世纪80年代，郭大爷也一度转行，跟着村里的建筑队外出打工，直到2010年之后，回到家里的郭大爷不愿拖累儿女，才又重拾起老本行。

　　“我烧的这些陶器，每只批发价为6元，每天也能收入几十元。赚钱少，儿孙都不愿跟我学着干。”在郭大爷眼中，儿孙们开店或做工，挣钱都比制陶多，郭大爷比较豁达，“现在一个月也就能烧一窑，闲下来的时候，我就骑着电动三轮车去集市上摆摊，我也不想赚多少，儿孙们都孝敬，我赚个酒钱就满足了。”

　　现在制作的品种比较单一，就是一种瓦盆，主要用于丧事。这是一种乡村的传统习俗，家里有老人去世，这种瓦盆要放在棺材前，用于来客吊唁时候在里面烧纸，等待出殡的时候，由家里的长子举起瓦盆，摔在地上，这就是传统民俗“摔老盆”。

　　在郭大爷简陋的小屋里，我还看到了几个烧好的夜壶，同行的小刘不知道这个是什么古董，觉得很好奇，郭大爷笑说：“你们年轻人没见过这个吧，这叫夜壶，一般是老年人在冬天起夜的时候用的，前段时间，有几个老伙伴特意找我，让我帮他们做的。”

　　70多岁的郭大爷，依旧腰板笔直，满面红光，问及老人的养生之道，郭大爷说：“也没啥方法，庄户人，干活习惯了，一般在烧窑的时候，我在里面蒸出一身汗，然后再到窑外用凉水冲，反复几次以后，就会觉得身体很舒服，我也就这样坚持下来了，前些年烧窑时间长，我几乎每天都做这个冷热水的洗浴。”

　　说起泥陶的未来，郭大爷有些许遗憾，不过，郭大爷也欣慰地说：“前段时间，我的50岁的大儿子，在大城市呆够了，说要回来跟我学习泥陶手艺，他要是真想学的话，也算是全村唯一的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