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怀揣“月亮”和乡愁的诗人——张烈鹏《梦中的家园·遥寄》诗歌赏析

  王太贵

  提及中国诗歌中的乡愁,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月亮”。这一古老的诗歌意象,是中国式乡愁文学对世界文学的重要贡献。很抱歉,在通读了霍邱籍诗人张烈鹏的诗集《梦中的家园·遥寄》及近期诗歌之后,我不得不再次使用这样一个毫无新意甚至略显老套的标题,开始我对张烈鹏诗歌的赏析。

  故乡为我的灵魂纹身,我把思念种满了故园

  二十多年的写作,张烈鹏始终坚持在自己的脚下打一眼故乡的深井。而诗人现实的故乡龙潭镇,确实有一眼古老的龙井,这是巧合,也是诗人与故乡心灵的相通之处。在诗人怀乡的诗歌中,“年关”“月亮”“村庄”“游子”“母亲”“故乡”“乡愁”等是出镜率最高的几组词语,从乡村迁徙城市,从稻花香里的蛙声,到城市的高楼霓虹,身份的急剧转变必然带来精神上的缺氧和不适应。而诗歌以一剂神秘的平衡术,调解着个体的孤独感和幸福感。

  在张烈鹏的大量乡愁诗歌中,给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一首题为《失眠》的短诗,“故乡在我的脑海里扬帆/我却成了异乡的船/故乡为我的灵魂纹身/我把思念种满了故园”。短短四句诗歌,却精炼地道出了诗人与故乡之间的纠结与怅惘。最后两句才是诗人怀乡的痛楚所在,灵魂打上了故土的烙印,纹上了故园的痕迹,而我的回馈只有思念。这不仅是诗人张烈鹏个体乡愁的疼痛,也是当下万千背井离乡的中国人的乡愁之痛。

  而他的另一首诗歌《春节回乡的客车》,则给我们带来了“超负荷”乡愁的别样体验,“车厢里总是塞了又塞/人和乡愁一起超载/从天南地北不同的方位启程/却让同一首歌响彻长城内外……当客车疲惫地停靠在大年的站台/它依然侧耳聆听着/驮来的乡音是否更改”。贴切的隐喻和指代增添了诗歌的形象性,诗人替所有过年的还乡者说出了心声。这类诗歌作品很多,诸如《过小年》、《某个村庄的年关》、《致春风》、《回家过年》、《回乡的路究竟有多长》、《拉杆箱》、《残疾的乡村》等。

  鼾声被桥洞挤压,打着奇怪的唿哨

  张烈鹏的诗歌,不仅仅建立了自己的“乡愁”根据地,也以精准的诗歌之匕,投向了残酷的生存场。不仅有唯美的乡村抒情,还有痛楚的“天问之担当”(柳冬妩语),给我最为震撼的是这首《桥洞里的农民工》:“寒流比冬至来得更早/雪花飞舞/冻僵了/城市的高架桥/”;“桥洞里/三十六个农民工/三十六只流浪的鸟/以桥洞为巢/交流着寒夜的呼吸/交流着南腔北调/交流着异乡的/分分秒秒”;“鼾声被桥洞挤压/明显变调/眼神被桥洞改写/成为空洞的符号/梦被桥洞置换/不再是/茅舍青青炊烟袅袅”;“桥洞的寒夜/桥上是车水马龙/城市的血液与骄傲/桥下是农民兄弟/栖息在城市的鸟/还有一阵阵北风/不请自来/打着奇怪的唿哨”。

  这首诗写出了生活的苦涩和艰辛,审视了时代的隐痛和焦虑,直抵人性的终极关怀,无形之中提升了作品的人文厚度和人间温度。寒流中冻僵的城市高架桥,与桥底酣睡的农民工形成了强烈的鲜明对比,营造了一个视觉联想上的冲击力,城市的建设者,却无法享受城市的繁华,流浪、冰冷、刺骨,诗歌中无处不在的隐喻、象征等,延展了诗歌的想象空间。“鼾声被桥洞挤压”、“眼神被桥洞改写”,“梦被桥洞置换”,这一连串的排比句式,凸显了底层农民工生活环境的恶劣。这群栖息在城市的“鸟”,在城市怪异的“呼唿哨”中游移,打破生活灵魂的玻璃碎片,扎痛了每一个阅读者。

  而另一首诗歌《高温》,“谁把天地间变成了烤箱/到处奔流着滚滚热浪/太阳的目光里满是疯狂/中暑的城市有些慌张……汗珠砸痛街道的脊梁/太阳伞高举着世间的沧桑/但不知往昔那夏日的凉风/何时吹拂大自然的脸庞”。此诗可谓言有尽而意无穷,高温下炙热的空间,烘托生存的残酷境界。这首诗并没有呈现挣扎的群体或者个体,但这恰恰拓展了诗歌的想象空间,面对生存环境的恶化,我们依然走在路上,并渴望“夏日的凉风”。

  我的诗中月色最好,将我轻轻拥抱

  张烈鹏是一个情感丰富细腻的诗人,他的诗歌题材广泛,平凡中寄予深情,琐碎中蕴含真义。纵观诗人的作品,诗人对月色或者月亮最为钟情,写到与月亮有关的诗歌,有几十首之多。月亮已经成为诗人抒情的重要意象,或托物言志,或借物抒情,或寄情于景。“我的诗中月色最好/一次次阴晴圆缺/一行行真实的心跳”(《我的诗中月色最好》)心跳在月光中缱绻的人,一定是对生活充满信心和期望的人。而诸如《画月》、《我与月亮》、《中秋月》、《故乡的月亮》、《愁月》、《月亮的心事》、《月缘》等诗篇,婉约清新,绵绵相思,凄凄惨惨。

  此外,诗人还对传统文化进行了深入思考。《不如删除所有的节日》一诗,“删除节日/就删除了团团圆圆的年夜饭/删除了元宵花灯闹翻天/删除了龙舟竞渡笑声喧/删除了八月十五月儿圆/日日夜夜/一样的平平淡淡/岁岁年年/不再有/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双双泪眼”。读到这首诗,我脑海中总是浮现当年80诗人中广为流传的一句诗“一些人总害怕生活中没有节日”。而张烈鹏却在诗歌中假设“删除节日”,这种假设是不成立的一厢情愿,但是诗人“假设”指明的对象是那些在佳节无法团圆的人,这类群体,很显然是留守乡村的孤独老人和儿童。诗歌精神和社会的终极关怀很好的联系起来,诗歌意境自然就在无形中拔高。而《端午其实是一种病》、《腊八粥》、《过小年》、《长假》等,无不体现了诗人身处信息时代的某种焦虑和惆怅,现代人的生存荒诞感,传统文化的悄然变脸,在节日的氛围里尤为明显。

  儒雅的歌者,怀揣月亮和乡愁,伫立淮河之畔。千百年来这条汹涌的大河,激荡出无数诗情画意的浪花。诗人张烈鹏对诗歌的坚守和深情,也许波澜不惊,但是,他却以一种赤子的情怀,为我们开辟了一条回归本质的救赎之路。但愿他的诗歌,在淮河之水的涤荡中,更加晶莹剔透,直抵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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