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新

　　悬剑山何为悬剑?带着几点疑问，几分好奇，参加了这次“悬念”之旅。清明节的早晨，我们一行乘坐的汽车停靠在悬剑山下，我终于目睹了悬剑山的雄姿。远远望去，只见悬剑山壁立千仞，刀劈斧削，被群山簇立，独耸云霄，浑身透着一股霸气，不愧是藏龙卧虎之地。山路曲折蜿蜒，晨雾缭绕，云蒸霞蔚，若海市蜃楼一般。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悬剑山海拔915米，面积25平方公里。此山之所以闻名遐迩，是有两位“仙人”在此采石炼丹，得道升天。据说麻仙姑就是从这里骑一麻杆，升天而去。黄龙真人也是从这里骑鹤飞天的，传说他是位“三无”仙人，即无法宝，无徒弟，无胜绩(没有打过胜仗)。现存遗迹有黄龙洞、麻姑洞等，山下还有个黄龙村，黄龙河的源头就是出自悬剑山。山的巅峰之处立有一两层高的八角塔，琉璃飞甍，风铃声声，清脆悦耳，缥缈在云海之中，也是悬剑山的点睛之笔。塔里供奉着一位手持宝剑的仙人，塔前有一方形的石炉，香烟袅袅;四根石柱，苍迹斑驳，可见岁月的久远;塔边的悬崖旁，时闻香客还愿的爆竹声，回响在山谷;倚栏腑视，悬崖深不见底，谷中有谷，不免心生胆寒。

　　二仙山有仙人的灵气，洞深谷幽，易守难攻，有“自古上山一条道”之说，有独特的地理优势，被山下陈家湾的后生陈伯卿相中，他是一位一心想“反清复明”的有识之士。他父亲是位猎人，幼时就常随父上山，练就了一身胆魄，父亲看他机灵好学，便让他读了几年书。他成长在明末清初，正是社会交替动乱之期，俗话说“乱世出英雄”，这时陈伯卿正是体魄健壮、血气方刚之时，他自幼常听长辈们讲陈胜、吴广在安徽大泽乡“揭竿而起”的故事，他倍受影响。当今社会被满清统治，外忧内患，民不聊生，何不“揭竿而起”，成就一番“反清复明”的大业。他吸取了陈胜吴广的一些经验和做法，悄悄在二仙山的悬崖峭壁处悬上宝剑，在峰顶的巨石上放上天书，把用兵布阵之法全都写在天书里，又叫神书。然后大造舆论，说他有一天打猎累了，在山顶的巨石下休息，迷迷糊糊地听到巨石上有哗啦哗啦的翻书声，跃起一看，是一本天书，再望悬崖峭壁处一看，悬挂着一柄宝剑，他得到了一本天书，又得了一柄宝剑，大呼“此乃天意，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天降神书宝剑的事在当地快速传播，加上陈伯卿平时为人豪侠仗义，爱打抱不平，人脉又好，他拉起杆子来是一呼百应，四邻八乡的青年踊跃入伍，很快，二仙山上扬起了“替天行道”的大旗。

　　冷清的二仙山从此热闹起来，他巧妙利用山上的地形地物，在三座山包上安营扎寨，分为南、中、北三寨，南寨主要用于囤积粮草;中寨主要用于制造武器装备;北寨作为大帅府、指挥部;寨前有长232米、宽180米的天然平地，名曰霸王台，后改为跑马场。面对着不断壮大的队伍，为了解决经费问题，他们时常“替天行道”，效仿梁山泊好汉，劫富济贫，下山弄点军饷。他对一帮弟兄论资排辈，一一封号行赏。经过十几年的经营，已屯兵近十万，人多势众，惊动了朝廷，命河南信阳、安徽六安的官兵多次围剿，每次都损兵折将，落荒而逃。因实力强大，地方官府一时拿他们没办法，好歹两不相扰，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有一天机会终于来了，山下探马来报，清帝到河南固始考察，就住在县衙，陈伯卿以为这是行刺的绝佳时机，“反清复明，天助我也”，说罢，便做好了准备工作，按照神书指点，张开了弓箭，以山上的石鸡、石狗发声为号。掌管信号的兄嫂，性子太急，等得不耐烦了，未等石狗、石鸡发声，就谎说已发声了，弓箭手便发射出了弓箭。据说这神箭一旦射中目标，会自动返回。只见箭过之处，雷鸣电闪，飞沙走石，地动山摇。不料这一箭从刚起床更衣的皇帝耳边侧过，主要是“定位系统”提前了一点点，误了大事。陈伯卿一伙在寨上等候了一天一夜，不见神箭返回，已觉情况不妙。这皇帝受到惊吓躺在地上，惊魂未定地问是怎么回事?县令结结巴巴地答曰：此剑是陈伯卿所射。皇帝又问：陈伯卿何许人也?县令回答说：此人乃二仙山一草寇也。清帝龙颜大怒，遂下旨派重军踏平二仙山。

　　由于清军二十万大军夜袭，漫山遍野尽是官军的旗帜，陈伯卿的队伍面对清兵强大的阵容，缺乏大战经验，被清兵围而不攻，放火烧山而溃不成军，致使全军覆没。陈伯卿在败退时，从南寨跳下，“十里冲”他七步就穿越过去，“十里冲”从此更名为“七步冲”;他所穿的皂色军靴掉在河里，家乡的老百姓为了纪念他，把这条河就叫作“皂靴河”;他身负重伤，在逃亡的路上感到腹中疼痛难忍，解开盔甲一看，肠子一咕噜涌了出来，这条河从此就叫“肠淌河”;夜里，他忍着伤痛逃到附近的一个山冲，手抚天赐宝剑，回想十余年苦心经营的“反清复明”大业功亏一篑，一帮弟兄是生死未卜，大树一倒“猢狲散”，禁不住热泪纵横，抱着宝剑失声大哭，从此，这个山冲被命为“哭剑冲”，以后叫白了，讹传为“苦涧冲”。家乡百姓为了纪念这位“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山中豪杰，从此把“二仙山”改称“悬剑山”。

　　一出轰轰烈烈的“反清复明”大戏就这样在神话中开始，在迷信色彩里告终，给悬剑山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帷幔。为此，笔者查了一下有关河南固始县的资料，没有查到清康熙年间有皇帝到固始私访并受到惊驾的记载，却节外生枝地查到了一位同名同姓的漳州小生陈伯卿。据固始县志载，福建漳州一带大都是在唐朝从固始迁徙的，似乎与历史有点吻合。这个陈伯卿在家兄弟排行第三，人称陈三，他在送兄嫂到潮州赴任途中，在一次灯会上邂逅大家闺秀黄五娘，两人一见倾心，相见恨晚，爱得死去活来，他俩冲破世俗重重阻力终成眷属，是最早宣扬爱情自由的故事。戏名《陈三五娘》，又名《荔鏡记》，在福建漳州，广东潮州一带是家喻户晓、流传很广的戏曲。其外，就没有查到更多的关于陈伯卿的个人资料。

　　悬剑山上的云最美、最绚丽。站在悬崖上，可看见不远处的梅山湖，白雾茫茫，水天一色，无色的水分子升上天空，像隔着一层银色的纱幕，一群身着白色裙裾的妙龄女子，翩翩起舞，若明若暗，若隐若现，给人以无限的想象空间。有的云来自崇山峻岭的洞口、森林、小溪，半山腰处的团团絮云，很浓，很厚，时而流动，时而静止;走在陡峭的石径上，山风不时送来阵阵幽香，沁人心脾。当我大汗淋漓地爬上山巅，一览众山叠翠，杜鹃花艳，鸟语花香。北边的巨石之下，“山寺桃花始盛开”，一丛丛桃红氤氲在飘浮的白云中，像一朵红云飘忽，美轮美奂。山高人为峰，鸟瞰远山，唯见云海翻涌，云轻云淡，云去云留，云卷云舒，白云如此灵动，如此变幻多姿，超过了我对云所有的美好想象。白云在身边萦绕，触手可及，云，在脚下徘徊，仿佛置身玉宇天宫，看嫦娥舞袖，天女散花……

　　今天的蓝天白云如此壮观，让我想起民国第一才女林徽因“我说你是人间四月天，笑声点亮了四面风”的诗句，四月的悬剑山，特美!着实让我们饱了一把眼福。我想可能是前几天细雨绵绵，今朝夜雨初霁的缘故?也许，是中华传统的祭祀节日，十万壮士化作的流云，否则，为何有红云聚集?继而凝聚又飘散，灵动而清明。有备而来的摄影家和摄影爱好者们忙得不可开交，他们抓住最佳时机，长枪短炮，抢拍了很多精美的画面。这里，我想对古人的名言改动一字：把“明霞开爱，瞬眼而‘辄’空”;流水堪听，过耳而不忘。”其中的“辄”改为“不”，因为艺术家们能把瞬间定格为永恒。

　　悬剑山除了古迹、宗教和云以外，还有众多的景点。如三寨遗址、迎客松、石椅、石狗、石鸡、石笋、一线天、风动石、石爷、石奶、石肚、回音潭、擂主台、南天一柱、南天门、救命石、神仙路、伯卿坟等很多景观。

　　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今天的悬剑山依然巍峨耸立，源头下的肠淌河依然逶迤东流;我伫立在陈伯卿小憩的巨石下，遥想当年，我似乎看到了峭壁上那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巨石上哗啦啦的翻书声声声在耳;忽然，从哭剑冲传来一男子汉嚎啕大哭声，那声音穿越时空，荡气回肠，在山野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