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本和
我出生在农村,生父在我4岁时死去。父亲的死因以及他生前的音容笑貌,对我是一片空白。因为当时我还没记事(好象他是个孤儿)。父亲死后,就只有我们母子相依为命,没有其他亲人。父亲也没有留下任何遗产。我记忆那间小屋,还是借用邻居家一面墙而搭建的,面积只有十多平方米,吃住全在里面,锅台建在走廊一头,无田无地。生活靠什么支撑,我就不得而知了。为了生计,5岁时我随母亲改嫁到思古潭小镇。继父原配两年前病故,留下一男一女,大我7---9岁。继父一生职业不断变换:开过中药铺、米行、饭店,帮油坊当管账先生,再后来,还当过两三年伪保长等等。家庭经济不算宽裕,但生活还能过得去。他待我不亲近,但也不疏远,是那种不冷也不热的父辈。
在我七岁时,我和其他孩子一样,走进离家只有几十步远的思古潭小学。直到十二岁六年级毕业。读书期间由于大家先后知道我是个继子,(人称“皮儿”),读书时的环境就变得很是恶劣。一些好事的同学拿我的出身作为嘲笑资料,羞辱,吐槽,还时不时在放学后把我逼到某一旮旯里,进行拳打脚踢。长期欺负,形成胆子越来越小,只能一味忍气吞声,不敢还击。每当下课铃一响,我像只兔子似的,飞快地逃离学校,以躲避他们的纠缠。一些有偏见的大人们,也用一种歧视的眼光看轻我,一些闲言碎语常常钻进我的耳孔,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就在这样一种不利于我生长的环境里挣扎,学习当然受到极大的影响,勉勉强强小学毕业。悲惨的童年痛苦还无地方倾诉,只能自己消化。常常是一个躲在某个无人之处,泪水涟涟,小小的心灵里,刻下深深的伤痕。
读书在学校的时间,毕竟要占日常生活的大部,这大部分时间就不用去干体力活和杂事。但放学后,家务杂事总是干不完的。诸如整地锄草,浇水施肥,采摘栽种,还要放鹅鸭、打猪草、拾粪便(积肥)。有时还要烧饭炒菜。其实,我十一岁时,就学会烧锅做饭。那是因为母亲在我十一岁之前,腹内生长一个大包(就是现在的囊肿),常常发作,疼痛难忍,有时疼得都昏晕过去。那时医学不发达,查不出原因,没有对症治疗,只能任其发展。后来听信迷信,认为肚内长的是个怪物,必须除掉,否则会殃及生命。于是就请了一位在当地小有名气的李姓巫师,晚上,他先诵经念咒忙活一通,随后取出一根约三四寸长的银针,放煤油灯上烧红,就直接向患处扎进,连续刺了六针,没有使用任何止痛措施,就施行这种野蛮的治疗,母亲痛得死去活来。而巫师却肯定地说“怪物已经扎死了,无事了。”但时间不长,炎症却从这个针刺之处发生了,血浓不止,经久不停,疼痛难耐,几十年折磨着这位老人,直到伴随她进入坟墓。
小学毕业以后,由于多方面原因,升学或再学习,从此与我无缘。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世,继父能让我读完小学,这已经是天大恩赐了,若再有其它方面奢望,那真是太天真和不现实了。不用上学念书了,时间多了,年龄也随着增长,我也就从一个辅助工,升格成这个家庭的大半个劳动力了。十四岁开始,不但干家里的农活,隔三差五我还出门打打零工,我变成一个名符其实的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