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美科


金寨红军阁
张光照 摄
皖西是革命老区,这里的山水总有一份浓稠的感慨与纠结。一边是对青山绿水的领略,一边是对铁血山河的缅怀;一边是对生命、对山水自然的一往情深,一边是对生命苦短、对四季轮替的万般无奈。由于这种交叠,皖西的诗意总是这般慷慨激昂。
而这诗意最浓处,当在金寨。
斑竹园
六安镇乡地名在我的记忆里,让我第一次在文字里感到亲切与自豪的,当是“斑竹园”了。在我们没有见过世面的农家子弟巴掌大的乾坤里,只要有家乡点滴的骄傲也是难以忘怀的——我在小学五年级的课本里学到《草地夜行》这一课———
“小同志,你的老家在哪儿?”他问我。
“金寨斑竹园!听说过吗?”
“啊,斑竹园!有名的金寨大暴动,就是从你们那儿搞起来的。我在那儿卖过帽子。”
于是懵懂的启蒙中,觉得家乡真是了不起,书本上都写了!那时的我们都是对课本、对文字怀有无比敬畏之心的。后来,世面渐宽,没有想到的是:原来放之全国,家乡的革命也有着标杆时代、鼎足一方的历史地位!
在我们那个时代的课本中,有几个最著名的长征故事:《草地夜行》、《丰碑》、《七根火柴》……《草地夜行》是其中比较感人的一篇,由此可见金寨斑竹园的历史地位、地名意义不可小觑。
《草地夜行》还写道——
他这样小看人,真把我气坏了。我粗声粗气地回答:“别把人看扁了!从大别山走到这儿,少说也走了万儿八千里路。瞧,枪不是还在我的肩膀上吗?”
《草地夜行》写的是一位来自斑竹园的小战士在长征途中被救的故事。这就不得不让人想起从金寨麻埠镇诞生的红军“童子军”——神奇的红二十五军。
八月桂花遍地开
来到金寨,参观由无产阶级革命家邓小平同志题写馆名的金寨县革命博物馆,那是一次灵魂的涅槃。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多少革命儿女竞折腰。看着熟悉的、不熟悉的一排排革命战士名录,让人禁不住热泪盈眶。男儿何不带吴钩,多少大别山的男儿碧血染山河,更难能可贵的是大别山的女儿也是这么胸怀苍生,投身革命,演绎了一曲曲惊天动地、慷慨激昂的壮歌。
“金刚台上妇女排,甘洒热血斗顽敌;顶天立地八姐妹,英勇顽强铸丰碑。”1934年下半年到1937年上半年,红四方面军主力西征和红25军奉命长征后,鄂豫皖苏区惨遭国民党军队17万人的第五次大清剿,大别山革命根据地几乎丢失殆尽,留守的红28军在高敬亭的带领下,坚持了艰苦卓绝的3年游击战争,隶属于原商南县(今金寨县)的游击大队的妇女排,由妇女干部、留守护士、红军家属和老弱病残等40多人组成,其中的八姐妹,机智勇敢宁死不屈,保存和发展革命力量,打击和牵制敌人进攻,筹集红军给养,历时1000多个日夜,战斗在金刚台的漫山洞窟之间,留下了“三年红旗不倒”的佳话。这样的故事惊天地、泣鬼神。
不过,我在这里想说起另一个女子和一首歌!在博物馆里,关于这首歌和第一个教唱这首歌的人,有一组雕像和一些关于歌词方面的挂图,包括曲词作者介绍。
这首歌就是响彻大江南北的著名革命歌曲——《八月桂花遍地开》。金寨县是歌曲《八月桂花遍地开》的诞生地。
在博物馆铁血的氛围中,在墙角的一隅,在一缕昏黄温馨的灯光下,一位年轻的女子正在昂首教唱《八月桂花遍地开》,满怀着对革命胜利的憧憬……我看得禁不住泪流满面!中国革命的艰辛曲折、铁血斗争、爱恨情仇、胜利死亡,还有先烈们不朽的精神和灵魂,都随着桂花那金黄色透着馨香的花瓣纷纷飘落如雨……
这个教唱歌曲的女子就是王明的妹妹陈觉民。
在博物馆里,一大长排烈士的名录,让青山垂泪、杜鹃泣血。可还有许多年轻的战士为革命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而他们的名字还没来得及被人记住!
这也罢,毕竟青山自古埋忠骨。
可那些被错杀和冤枉的呢?还有全家参加革命而因为其中一人变节而其他人被沉沉黑幕压住的呢?
忍将历史和泪看!欣慰的是,他们的牺牲奉献终于实现了他们的理想,换了人间——他们的魂灵在九泉之下也可安息了吧!
映山红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若要盼得哟红军来,岭上开遍哟映山红……”
多么深情的吟唱,每当听到这首歌,我就会想起我的第一次出门旅游。那是1987年,我在六安师范读书,二年级。
那是班里组织集体旅游,目的地是金寨梅山水库。
那一天,我们唱破了嗓子,其中翻来覆去唱不够的就是这首《映山红》。
对于那次旅游,现在回想起来,印象中都是火火的映山红。那漫山遍野的红色,是何等的壮观!它们凿石而生,身躯遒劲,或站在悬崖上,或挺立在荆棘丛中,或盘曲在枯木上……那不屈的身姿、昂扬的姿态让人惊心动魄!这些扎根在革命老区的英雄之花,已经被赋予了强烈的人格意义。
映山红是红色金寨的象征!铁血忠魂、风霜不惧,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2015年11月,我随着省市县三级作家采风团再次来到金寨,青山绿水红土地,无边光景一时新。当年金寨儿女用鲜血与生命打下的人民江山,终于让后代子孙过上了幸福安宁的生活。
战地黄花分外香,天翻地覆慨而慷。如今,大山深处的金寨,连了高速,跑了动车,插上了腾飞的翅膀。党和国家领导人也高度关注老区的发展,多次来老区调研视察,多项优惠政策叠加的优势,让老区人民受益匪浅。
我们相信,老区人民的生活一定会像山头那历经风霜的映山红一样红火热烈,一定会像那满山飘金的桂花一样浓香馥郁。
金寨的未来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