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中发
前年,偶然在房前被污染的池塘边,捉到一只重约1.5千克的大乌龟,我把它紧紧地抱在怀里,激动地说:“您老人家的命真大呀,怎么还能活到现在呀?您的同胞们早已不在人世了。”我把它放在一口水缸里,精心地护理它。
看到这只乌龟,我想起童年时代许多龟鳖的往事来。
童年时期,家乡到处都是溪塘堰坝,小鱼小虾、龟鳖到处都是。炎热的夏天,龟鳖甚至爬到人家的门口,人们也不去伤害它们。我家门口的池塘里,一到夏天,满塘荷花,各种水藻之类郁郁葱葱。中午的时候,龟鳖家族们都爬到塘边的树上悠然地乘凉,大人们在池塘埂边悠然地看着这些龟鳖,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那时,很少有人去捉龟鳖,尤其是老人们,不允许年轻人去捉它们。当时除了极少数,大部分人都不吃龟鳖肉。家里来了客人,你如果端上龟鳖、狗肉之类,客人们肯定不高兴,这是对客人的不尊敬。今天,如果在酒楼吃饭,没有一碗鳖肉,客人们就认为一定是主人太抠门。
看到树上乘凉的龟鳖,我想怎么能够捉到它们,我本家的一位叔叔是逮鱼捉虾的高手。他把大人们捉鱼的网偷来,自己凫进水里,把鱼网撒在水里,我在埂上摇树,龟鳖们都跳进水里,被鱼网套住。我们捉了两拎笼龟鳖,拎到街上去买,可是一早晨连一只也没有卖掉。我想烧一只老鳖吃,可也不知道怎么烧法,这些家伙没有什么用,我和叔叔只好把它们又放生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龟鳖鱼虾之类,越来越少了。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在农业学大寨的运动中,沟塘堰坝,甚至老百姓灌溉饮水用的当家塘都被平整了。龟鳖们也彻底消失了。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省农业科学研究所在家乡建了一个人工养龟鳖基地。老百姓把这个地方称之为“老鳖塘”,那时每天老鳖塘墙外都挤满了看龟鳖的人们。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基地不办了。“老鳖塘”被开发了。可是直到现在,人们仍没有忘记“老鳖塘”那个地方。这大概是人们对龟鳖的怀念吧!
那一年,我在合肥逍遥津公园里看到一块人工造的小池塘里,有鱼有虾,有黑鱼草、茶叶草、恒秧、鸡头秧等水藻之类,也看到乌龟、老鳖等在水中游耍,我感到异常兴奋。蓦然我想到,这些动植物藻类,童年时期在家乡随时可见,那些黑鱼草、茶叶草之类是农民养猪、养牛的最好青饲料,可现在为什么在大城市里公园才能看得到,而广阔的乡村居然绝迹了呢?我感到茫然若失。
《六安老年教育》刊载了几篇(首)歌颂龙穴山的诗词文章。在过去晴朗的天气里,在我们家乡能看到龙穴山的山峦,还能看到大别山雄伟的山峰,可这些年来,什么也看不到了。退休以后,有时骑着自行车,漫步在乡村的水泥小道上,想寻找童年时间逮鱼捉虾的溪塘,找不到了,想寻找童年小伙伴的村庄,找不到了。童年时期上学的校园原是潘家的地主大庄园,建于清咸丰年间,真是亭台楼阁,鸟语花香,翠柏苍松,可现在是一片荒凉……据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报道,在过去几十年内,全国有几百个原始村庄消失了,这就意味着传统农业文明消失了……
家乡的龟鳖、水藻之类消失了,可能都是小事,可华北、黄淮乃至大半个中国一轮又一轮的重雾霾这可就是大事了。
回忆童年,不是要童年时代的贫穷落后,而是要那个时代的青山绿水……今天,在实现两个百年之梦,我们需要的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我们需要的是“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记住乡愁!